广义的子午岭,包括横岭、斜梁、老爷岭、青龙山等山脉,地跨陕西、甘肃两地,处于黄土高原的腹地,它介于泾河与洛河两大水系之间。
山势呈南北走向,古人称北为‘子’,南为‘午’,故称这段山岭有了这个名字。
这段山脉之中,不仅有黄帝陵,也是秦直道的起点。
只可惜,时过境迁,随着政治中心东移,秦直道战略价值下降,如今只有部分路段还有百姓使用,其馀多数早已荒废。
欧羡带着三百馀人的队伍,走在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连日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人马皆已疲惫不堪。
行到一处叫洪峙梁的险地时,前去探路的时通像只狸猫一般溜了回来,拱手道:“公子,前方五里的山坳林密处,有不少扎营痕迹,估摸着有近百人。一路过去,暗桩不下五处,布防颇有章法,应该是行伍老手。”
“近百个训练有素的老手,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旁边的徐霆皱紧眉头,神色严肃的说道:“要么是西夏的溃兵,要么就是金国的残兵...”
欧羡沉吟片刻,看向时通问道:“可看清他们衣装扮相?”
时通答得很是肯定:“回公子,小的看得分明。无论发式衣裳,皆是汉人打扮,绝非胡虏。”
闻听此言,欧羡眼中神色微动。
历经金、蒙统治,仍坚持汉家衣冠,其意不言自明。
“如此看来,恐非溃兵,更象是聚守于此的义军。”
他迅速决断道:“如今我等人困马乏,粮草辎重也不多,真要硬闯这险地,肯定要折损人手的。”
说着,他环视众人,继续道:“徐兄,大队就地警戒,切勿妄动,听我信号。师祖、素檀娜殿下,劳烦两位随我一行,以为声援。徐应勤、彭忠,持重弓于百步外岩崖隐蔽策应,非我号令,不得显露行藏。”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在时通的引路之下,欧羡三人悄悄钻进了山林。
沿途有好几处极隐蔽的暗桩,要不是时通事先用手势指出来,就算素檀娜眼力再好,也难以发现。
他们有的藏在大树洞里,只露一双眼睛打探。
有的趴在岩缝里,身形跟岩石掺在一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见此情形,欧羡心里更谨慎。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片还算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那头的密林后面,隐约能看到一道简陋却结实的寨墙,墙头上还插着几杆锈得发亮的长矛。
四人走出密林,欧羡沉了沉气,朝着林子深处朗声道:“我等是自漠北返回大宋的旅客,路过宝地,无意叼扰,恳请寨主现身一叙,求个方便!不知哪位英雄在此当家?”
他声音不算大,却稳得很,能穿透林间的风,清清楚楚传到密林之中。
林子里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象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显然,他们也没料到,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摸到寨门前,还敢这么坦荡的叫阵。
静了片刻,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长笑,震得树上的叶子都轻轻晃,一道身影拔地而起,像大鸟似的飞了下来。
这人约莫二十一二岁,身材精瘦却结实,光着上身,骼膊和胸膛上肌肉一块一块的,线条硬朗,一条青色的青龙刺青从胸膛盘到左臂,他一呼吸,肌肉一动,那青龙就跟活过来似的,鳞爪分明,看着就有气势。
尤其是那身古铜色的皮肤,竟泛着一层哑光似的亮泽,一看就知是外家硬功高手。
此人斜着眼打量欧羡三人,姿态狂得很,嘴角带着一抹桀骜的笑,声音洪亮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买路财!这点江湖规矩都不懂?”
欧羡脸色没变,如今他们正被蒙古人追杀,比起钱财,时间更重要。
当然,直接给未免太涨他人气势,得给他一点教训。
于是,欧羡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两,朗声道:“出门在外,和气生财。这五十两银子,就请寨主和兄弟们喝碗酒、解解乏,算我交个朋友,还望寨主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说完,他手腕一抖,以弹指神通的手法将那锭银子甩了出去。
只见那银子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点破空声,朝那刺青汉子飞过去。
那刺青汉子单手一抬,接住了飞来的银两,只感觉一股力道顺着银两蔓延到他的手臂之上,推着他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嘶...好深厚的内力!此人不可轻易得罪。”
刺青汉子心中震惊,面上却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倒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老子也不扭捏!弟兄们,撤防,让路!”
随着他一声令下,林子里立刻传来几声呼哨,接着就是树枝叶子挪动的窸窣声。
欧羡抱了抱拳,客气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