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禁若寒蝉的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甩去刀上残血,归刀入鞘,继续道:“带上你们的人,像嗅到血腥的狼群那样追上去。我不要活口,只要看见那些宋人的尸体,一具不差,堆在我的帐前。明白吗?”
三人如蒙大赦,以头触地,嘶声应道:“是!可卜温!卑职等遵命!必将其尸首尽数带回!”
“滚!”
三名千户如临大赦,立刻领命出帐,片刻不敢耽搁。
三人边走边定下行军路线,为扩大搜索范围,分兵三路,呈扇形向南包抄。
乌恩率部偏向西,沿主要信道搜寻。
哈尔巴拉向东,探查通往长城各口的山间小径。
而最为精明强干的巴图,则负责直插中路,进入草原搜寻。
三方约定,任何一路发现踪迹,即刻通知其馀两路合围。
巴图率本部千人精骑直扑西南方向,撒出大量轻骑探马搜寻踪迹。
不过数日,他便在塔塔尔部找到了宋军交易的东西。
得知了宋军的行军路线后,巴图立刻率军狂追,不想又被沼泽拦住了去路。
“该死!”
巴图猛地一拳捶在马鞍上,脸色铁青,回头怒视领路的塔塔尔向导,“为何不早说前面是沼泽?!”
那向导在巴图吃人般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的嘀咕道:“尊贵的将军,草原上的沼泽就象天上的云,随着雨水和季节游走。我们告诉您他们往这个方向去了,可经过这几日,谁能断定他们走过的地方,如今还是硬实的土地呢?经过大雨或地下水上涌,昨日能过车马的小溪,今天变成吃人的泥潭,在这片长生天下,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啊!”
巴图闻言,胸中郁气翻腾,却知此话不假。
他望着茫茫沼泽,深知大军贸然进入必遭灭顶之灾,只得强压怒火,传令绕道......
十来日后,欧羡勒马立在沙丘之巅,举目南望,眼前不再是一片绝望的戈壁。
在徐霆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三百馀人终于穿过了茫茫草原与戈壁,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那地平在线,一道土黄色长龙在骄阳下静静延展,那便是黄河!
河对岸,一片被河水滋养的浅绿平野朦胧可见,那是他们此行的关键跳板:河套之地。
“徐兄,咱们总算是活着走出来了!”欧羡声音略带沙哑,眼神很是沉静。
徐霆骑着马来到欧羡身边,看着远处的黄河缓缓道:“我们此刻在乌兰布和沙漠东缘,南下河套有两条路。一是沿黄河东岸走,地势平坦利于奔马,却要过石嘴山、磴口等蒙军控制的渡口驿站,极易被拦截,陷入背水之困。二是向东南,穿白于山与子午岭间的丘陵谷地,山路难行、人马俱疲,却能避开蒙军眼线,直插延安府。”
徐霆话音刚落,欧羡便断然开口:“走山路!蒙军骑兵的长处,在平原驰射冲阵,势不可挡。可一旦进入沟壑纵横之地,他们的集群冲击力便会溃散,速度优势也去了大半。”
徐霆点了点头,指了指远方说道:“只是那片山地没有可靠向导的话,怕是不好过。”
欧羡扭头看去,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何?”
徐霆解释道:“西夏的中兴府就在西面不到两百里,是蒙军经营西夏故地的重镇,周边定有大量驻军游骑。我们直插其东侧山麓,无异于在他们眼皮底下钻行,风险太大。”
欧羡沉默片刻,在脑海中回忆着地图,缓缓道:“徐兄,我等若沿河而下,水陆津渡必被严锁。向北回头,是自投罗网。眼下唯有这片山,是活路。”
徐霆默然,最终点了点头。
欧羡笑了笑道:“想来大家也歇息的差不多了,抛下那些破损的甲胄、多馀的炊具,只留刀弓、干粮与水囊,轻装出发!”
这一回,众人不必刻意抹去行迹,借着地势的掩护,脱离黄河沿岸的无遮平野,一头扎进东南方起伏的丘陵之中。
这里的大地满目褶皱,无数风雨切割出的沟壑纵横交错,将高原裂成孤立的土塬,稀疏的骆驼刺与灰绿灌木点缀其间,更添荒凉。
这般地貌虽然折磨人马,却也是最好的掩护,很轻松便吞噬着他们的行迹。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没入丘陵不过两三日,千馀蒙古骑兵便如旋风似的卷至黄河渡口。
蒙古千户巴图放眼看去,此地只剩浑浊河水与空寂滩涂,以及被丢弃的破铜烂铁。
“他们弃了重物,轻装钻山了!”
巴图脸色铁青,眯眼望向东南方暮色中的苍茫山影,耳边仿佛又响起撒里答冰冷的话语,令他不由泛起一股寒意。
“传令!即刻分兵,额尔敦带五百人沿黄河东岸南搜,盯死所有渡口河湾!”
“其馀人随我进山,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