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李青领着两名斥候回来,他们在周边十里之外巡查一番,并没有发现蒙古人的踪迹。
欧羡和徐霆才松了口气,素檀娜就带着大胡子天竺人走了过来。
“欧景瞻,这位是杰拉夫,我的宫廷云象观察使,他有话对你说。”
在素檀娜的示意下,杰拉夫摆出一个向天祈祷的模样说道:“玄鳞已聚于苍穹之渊,苍龙之息正在躁动。待月轮行至中天偏西之际,
“嘶!”
徐霆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欧羡问道:“他在说什么?”
欧羡一脸无语,这特么哪来的中二人士?!
“他的意思是,看云势与风向,今夜有强雷雨。”
徐霆神色一凛,方才那点荒谬感瞬间被本能取代。
他目光扫过四周平坦开阔的草原,语速极快的吩咐道:“此地无遮无拦,不可扎营!全军即刻启程,向北偏东方向那片缓坡移动,那里地势稍高。虎翼军前出警戒,其馀人协助驱赶羊马,辎重车务必捆扎牢固!”
军令如山,刚刚松懈的队伍再度高效运转起来。
欧羡心念一动,便知道徐霆担心的什么。
在这旷野之上,人畜便是最显眼的引雷之物.
若是在平地扎营,雨水汇集无处排泄,倾刻间便是没过蹄的泥潭,甚至可能形成洪流。
在徐霆与欧羡的配合之下,队伍顶着加剧的狂风,赶在天地彻底变脸前抵达坡地。
徐霆的指挥越发具体:“车辆围成半圆,开口背风!所有铁器,尤其是长矛弓弩,远离人畜集中放置!马匹安抚好,蒙上眼罩以免惊雷炸营!”
半个时辰不到,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沦下去,浓密的乌云如同墨汁泼洒,低低地压向草尖。
随后,世界被一片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和刺目的白光撕裂!
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枝杈状的闪电,狰狞的撕开云层,直击远处的旷野。
紧接着,暴雨如同天河决堤一般拍打下来,密集得让人窒息,瞬间打湿一切,地面迅速变得泥泞不堪。
羊群惊恐地挤成一团,马匹不安地踏着步子,但在士兵们的控制下并未大乱。
所有人都紧靠在车阵内侧,默默承受着大自然的狂怒。
欧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向漆黑一片的雨幕,只希望这场雨能快些停下。
与此同时,哈拉和林城外。
撒里答一身戎装走进帐篷内,四名千户纷纷行礼喊道:“参见可卜温!”
然而撒里答面无表情的走到一个名叫布日固德的千户跟前,抬手便是一巴掌甩他面上,将其抽倒在地。
“可卜温息怒!”另外三名千户骇然失色,齐刷刷单膝跪地,头埋得更低。
撒里答依旧没看他们。
他俯身,一把攥住布日固德散乱的发辫,猛地向后一扯,强迫其仰起头,与自己相对。
火光在撒里答眼中跳动,却无半分暖意。
“布日固德,你我自幼一同在马背上长大,我视你如臂膀。可你呢?又一次,把我的信任踩进了泥里。”
布日固德瞳孔紧缩,喉结滚动,在对方注视下,连疼痛都不敢呼出。
撒里答盯着布日固德,冷声问道:“说,我当初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是…是杀光站赤所内…所有人,鸡犬不留。”布日固德的声音有些颤斗的回答道。
“是啊,所有人!”
撒里答松开他的头发,缓缓直起身,语气变得更加凌厉:“可宋国三百人,你杀了几个?一个都没有!我让你去追杀他们,结果你告诉我,还跑了德里素檀的女王、高丽的使臣、摩苏尔的代表、小亚美尼亚的教士……”
“布日固德,你这是为我蒙古立威,还是替我树敌?让整个西域和东方的眼睛,都来看我撒里答的笑话?!”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布日固德则瑟缩着向后蹭去,直至背脊撞上冰冷的帐柱,无处可退。
“告诉我,”撒里答停下,微微倾身,一字一顿的问道:“谁给你的胆子,还敢活着站到我面前来?”
布日固德面如死灰,唯有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和含糊不清的乞饶哀鸣。
撒里答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猛地抬脚,用包铁的靴头将布日固德踹翻在地,随即拔刀而出,面无表情的捅穿了布日固德的心脏。
布日固德身体一颤,喉头咕噜一声,便再无声息。
布日固德身体一颤,喉头咕噜一声,便再无声息。
帐内死寂,落针可闻。
另外三名千户死死低头,颈后寒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撒里答缓缓抽刀,任由鲜血顺着血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