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严掌柜为什么会判断出杀他之人与唐天寿有关?”
苏衡脑子一转,开口道:“因为杀他之人与唐天寿很象,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人与唐天寿有关系!”
杨过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这个理由说得通。”
商陆一拍手掌,兴奋的说道:“如此一来,便有了方向!衡妹,咱们天亮之后找一个画师,将唐天寿的画象画出来,再派人暗中寻访那些二十年前与唐天寿有旧、或知晓其家世背景的老街坊。凶手若真与唐天寿容貌相似,此法定能摸到他的根脚,而且不易打草惊蛇。”
三人一合计,觉得此法甚妙,当即便决定依计行事。
于是,待到天色将明未明时,商陆便请来一位画师,根据他与苏衡的回忆,将唐天寿的画象画了出来。
可是当画师落下最后一笔,杨过看到那幅画象后,却心中一沉,那眉眼间的轮廓与神韵,竟与他昨日认识的那位广鈫广大夫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眼型与唇线,几乎如出一辙。
杨过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淡淡道:“商掌柜,你先前提及的那本记录的书籍,可否借我一观?此事关节重大,或许其中藏有我们尚未察觉的线索。”
商陆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迟疑。
一旁的苏衡开口道:“杨少侠乃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又尽心尽力帮我们,这点小事,自当允许。”
商陆闻言,这才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入内室,取出好几本以油布严密包裹、边角已磨损泛黄的册子,郑重交到杨过手中。
杨过接过,入手只觉沉重。
他未再多言,翻开册子细细阅读起来:
绍定元年,腊月初三,予半钱混入晨粥,童子阿木食用。
午时初刻,童子自诉腹痛,神色如常。
未时二刻,呕吐清水,额见微汗,脉象浮数。
申时,颈后现红疹三粒,大如粟米,抚之灼热。
初四晨,疹退,然精神萎顿,习课间屡伏案昏睡。
连服五日,每日呕一次,疹渐密布肩背......
杨过神色一凝,迅速往后翻阅了好几页,再一看,字迹完全一样:
绍定二年,二月十七,试改良方一钱,掺入蜜水,童子石头饮用。
此子筋骨健硕,为观察耐受上限之良材。
服药后两个时辰,骤然惊厥,角弓反张,喉中痰鸣如锯,持续一刻方缓。
醒后双目赤红,狂躁击打墙壁,力大难制,半日后方倦极昏睡。
翌日,记忆混沌,不识同伴。
甚妙!
此方侵扰神智之效,远超前剂......
杨过又往后翻了翻,看到了童女苏衡的字样,他神情一呆,终究没有往下看了。
“两位,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说罢,杨过拿起其中一本册子揣进怀里,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去。
苏衡有些担心的跟上来,问道:“杨少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救一个朋友。”
杨过笑了笑,看向苏衡道:“还请苏大娘子不要跟着我。”
苏衡闻言,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目送杨过离去。
商陆走到苏衡身边,神情凝重的看着杨过离去,然后朝着另一边的角落看了一眼,示意那人跟上。
杨过离开济世总店后,突然运起轻功加速离去,根本不给别人跟踪他的机会。
他先在城里绕了一圈,才去的广安药堂。
清晨的药堂后院,广鈫正守着一个小小的炭炉,小心翼翼的扇着火,为白飞絮煎药,药罐咕嘟作响,雾气氤氲。
杨过走了过去,语气如常的说道:“广兄,这么早就出来煎药?”
广鈫抬头看了一眼杨过,露出温和笑意:“子逾也早,白姑娘的药需文火慢煎,不敢假手他人。”
“心中有些疑惑,想向广兄请教一二。”
杨过说着,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仿佛闲聊般,以江湖秘闻之言,将商陆等人的遭遇缓缓道来。
末了,他看向广鈫,寻问道:“广兄阅历比我丰富,依你之见,若有人遭逢此等绝境,为求自保而合力反杀那伪善恶霸,事后却因此被其后人寻仇追杀,他们当初所为,是对是错?若你是那后人,知晓父辈如此行径,又当如何自处?”
广鈫执着蒲扇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后,才悠悠说道:“子逾既有此问,心中必有思量。若换作是你,又会如何?”
杨过认真思索片刻,认真的说道:“我或许会寻一处山水,就此隐居,不问前尘恩怨。爱恨情仇若世世代代相缠相扰,何时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