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忽然想起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都是在一年内莫名疲惫、手抖、头晕、脱发,身上起小红疙瘩,然后病逝...”
杨过听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发寒。
人不应该坏到这种地步吧?
商陆接过话头道:“秦月当时很害怕,是我与衡妹安抚好了她,让她先别声张,待查清缘由后再做决定。”
接着,商陆便选了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悄悄溜进了唐天寿平日里歇息的房间。
在里面发现了很多书籍,随便放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唐天寿工整字迹。
但记录的绝非医案,是各种古怪药材配比,详细标注给老鼠、野猫、幼童服用后的反应,比如何时躁动、呕吐、溃烂、痉孪、气绝等等。
唐天寿在几页反复修改,最后朱笔写下:‘求一方,无色无味,混于饮食,积微量渐发,状若风寒时疫,久则脏腑衰败虚竭而亡,令人难察。’
“最底下那本,我翻开时手指抖得捏不住。上面列着二十九个名字,每个后面写着入铺日期和征状,体弱病亡、急症不治……全是死去的师兄师弟!”
“在阿牛名字旁,有朱笔批注:此子筋骨强,对济世方初期耐受尚可,下次试验,剂量可增三厘,观察衰竭周期是否缩短。”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什么仁善、什么济世!这畜生!...”
“他收留孤苦传授医术,就是为了活人试药!我们这些死了无人深究的穷孩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批批活药材而已,和那些死在笼中的老鼠野狗,没有区别!”
杨过神情凝重无比,若唐天寿此刻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出剑杀了此人。
商陆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在发现了唐天寿的真面目后,他想过去官府告发他。
可当他看到都头与唐天寿称兄道弟后,便绝了这个心思。
他们不过是一群靠着唐天寿施舍过活的穷苦孩子而已,若他去告发,唐天寿只需要在众人面前哭一哭,绝大多数人会反过来指责他们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可若不告发,阿牛、小石头、阿禾、细仔等人的过去,就是他们的未来。
所以为了活下去,秦月提议先下手为强!
可若是硬拼,他们这群孩子不是唐天寿的对手。
唯一机会,是唐天寿对他们这些试验品一贯的放心与漠视。
于是,严三七和苏衡负责盗取洋金花、叶守真负责拿草乌头、卫仁心负责偷天仙子、乌石和甘遂负责配药、秦月与江暮负责试药、商陆与马钱负责监视唐天寿。
十一个孩子相互配合,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配出了蒙汗药。
“我们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唐天寿喝酒。”
商陆眼神坚定的说道:“我与三七、仁心三人假借请教药性问题缠住他,乌石趁其不备,将双倍剂量的蒙汗药散进他的酒里。他对我们毫无防范,便直接喝了。”
“药效很快,他便昏迷了过去。我们用力将他拖到后院的小仓房里,将烈酒泼洒在他身上,然后将门窗关死……点燃了火折子。”
商陆至今都记得,那一刻火焰“轰”的爆燃,瞬间吞噬一切,噼啪爆响映红了他们惨白的脸。
十一个孩子躲在远处,看着小仓房在烈焰中扭曲坍塌,没人说话。
他们知道自己是在杀人放火,但他们只想活下去。
“后来,官府认定是不慎引燃烈酒的意外火灾。自那以后,我们便以唐天寿弟子的身份,战战兢兢接管了药铺。为证明我们与他不同,我们拼命经营,药材地道,价钱公允,常施粥义诊……用了十年,让药铺起死回生,从一家总店开到十一间分号。”
说到这里,商陆重新戴上了东坡巾,遮住了地中海与满头的红点。
他望向杨过,苦笑一声道:“十年了,原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三七、乌石、甘遂接连横死,衡妹今夜街头遇袭,她又点破螳即是唐……我才不得不面对那个可能。”
杨过目光扫过商陆与苏衡,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当年十一个孩子合力,方能成事。如今,剩下的八位掌柜,可还都一条心?”
不待二人回答,他接着问道:“那本记录了济世方和二十九条人命的书籍,当年是烧了,还是…被谁留下了?”
“这十年来,你们在济世药铺行善积德,可曾暗中调查过,唐天寿那身害人的本事究竟从何而来?他有没有师门和同伙?或是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真正传人?”
苏衡果断说道:“我们八人早已结拜为兄弟,自然同心!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商陆则思索片刻,才说道:“我跟在唐天寿身边五年,从未见过他的家人,点头之交倒是许多,真正的挚友,却不曾见过一个。所以...我们不曾调查过。至于那本书籍,被我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