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鈫听罢,嘴角泛起一丝浅笑,摇了摇头道:“子逾心境超然,令人佩服。可我若是那后人……在决定如何做之前,我首先会想,那流传过来的江湖秘闻,究竟有几分是真?父辈的过往,是否真如所述那般确凿无疑?人心叵测,叙述者亦难免有自己的立场。”
“广兄思虑周全,确该如此。”杨过点了点头,似深以为然。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了那一本册子,递到了广鈫面前。
“恰巧,我这里有件从旧物中翻出的东西,或许与那个江湖秘闻有关。广兄精通药理,不妨帮我看看,这上面记载的,究竟是罪证,还是有可能被曲解的误会?”
广鈫的目光落在那个泛黄的册子上,脸上那惯常的温文笑意瞬间凝固。
他盯着那册子,仿佛那不是一叠旧纸,而是一块灼热的炭,一时间甚至忘了伸手去接。
炉火依旧哔剥,药香弥漫,但院中的空气,已然凝结。
就在这时,白飞絮走了进来,询问道:“广大夫,我的药好了么?”
广鈫回过神来,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道:“白姑娘且稍等,马上就好。”
说着,他端起药罐,对着杨过道:“子逾也等一等,待我忙完再看。”
杨过看着起身离去的广鈫,认真的说道:“广兄,我的提议你应该考虑一下。”
广鈫笑了笑,却没有作答。
白飞絮站在一旁,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似乎是在逃避杨过一般,广鈫这一个上午事情特别多,不是在看病,就是在检查药材,根本不去看那本册子。
杨过见此也是好笑,却也没有强迫对方的意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思索着。
中午时分,隔壁酒家送来了三菜一汤,广鈫、杨过、白飞絮坐在后院,边吃边聊。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子提着一柄长剑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广鈫,咧嘴笑道:“像,太象了!”
“漓江剑侠胥九川...”
广鈫看着来人,有些疑惑的问道:“阁下来寻我,有何事?”
胥九川以剑拄地,洒脱的说道:“哈哈...广大夫何必装傻?我既然来了,那边说明你已经露馅了啊!”
话音一落,胥九川猛然拔剑,一招翻身劈剑攻向广鈫。
“广大夫当心!”
白飞絮厉声示警,腰间短刀瞬间入手,身形一错便挡在广鈫身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她趁势发力,将广鈫推向杨过方向:“杨少侠,护住广大夫!”
胥九川见攻势被阻,不禁微微皱眉道:“小丫头,你可知他是什么人?护他作甚!”
“他是一个大夫!”
白飞絮短刀横在胸前,声音清的说道:“他能治我的伤,你便不能伤他!”
说罢,她揉身疾进,手中短刀化作一道银光,直取胥九川腰腹。
胥九川“咦”了一声,身形如风中垂柳般后仰,避开了这凌厉一刀。
不待白飞絮变招,他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一式仙人指路刺向少女心口。
白飞絮短刀在胸前划出半弧,“锵”的一声格开剑锋,顺势旋身右斩,刀风呼啸,攻势竟丝毫不缓。
“好刀法!”
胥九川赞了一声,接着手腕一翻,长剑如墨燕回翔,使出一招燕子点水,手臂一送,剑尖直戳向她背后的风门穴。
白飞絮一惊,下意识侧偏躲闪。
却听到“嗤”的一声轻响,那方面纱应声飘落。
胥九川看到了少女的面,顿时神情一变,收剑而回。
晨光下,白飞絮的脸庞彻底暴露,原本清丽的右颊上,多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溃烂疤痕,皮肉翻卷,颜色暗红可怖,与她左脸的雪肤形成骇人对比。
白飞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那凌厉果决的气势瞬间瓦解。
她下意识抬手掩住伤处,眼中满是慌乱。
杨过立刻飞身而出,顺手操起挂在一旁的斗笠盖在了白飞絮头上,将她整张脸都遮在了宽大的帽檐之下。
接着从白飞絮手里顺走短刃,朝着胥九川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