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雨从楼下退回来，轻声道：“二楼还有人。”
几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林辰看向她。
沈听雨抬了抬眼：“不下来。看了很久。没有开枪。”
“几个？”
沈听雨沉默半秒：“我只看见一个影子。”
韩芸却在这时低声说：“别等。”
她说得很轻。
林辰偏头看她。
韩芸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眼睛盯着那栋半塌的小楼。
“楼里有活人，也有别的味道。不是冲我们来的，像是在等后面。”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奇怪。
“等后面？”刘铁柱忍不住问。
韩芸没有回答。
她说不清。
那不是脚步，也不是声音。只是这片小集镇的阴影里，像有一块地方正在慢慢凹下去，等着什么东西落进去。
林辰没有再问。
“走。”
这一个字落下，所有人立刻动了。
苏晚晴和年长女人扶着女孩，刘铁柱过去搭了一把，把人半抱半拖地送向副车。女孩烧得迷糊，脚碰到地时疼得抽了一下，却没有醒，只在喉咙里发出一点很小的呜咽。
小白蛇突然从林辰手腕上滑下来。
它落地很轻，贴着灰雪往前游了两步，停在女孩刚刚踩过的位置。
那里只有一点湿痕。
汗，血，或者伤口渗出来的水。
小白蛇低下头，像是闻了一下。
下一瞬，它猛地往后退了半尺，蛇身绷紧，红色眼睛细成一线。
韩芸看见它这个反应，喉咙发紧。
沈听雨也看见了。
“它怕她？”沈听雨问。
林辰弯腰，小白蛇重新爬回他的手腕，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
“不像怕。”
“那像什么？”
林辰看着副车方向。
苏晚晴已经把女孩送上去了。年长女人跟着上车，周远帮忙扶了一下，却被宋老拦住，先搜身，再上车。那个男子明显不满，但在姜璃枪口底下，没有闹。
林辰收回目光。
“像认出来了。”
沈听雨没再说话。
这句话比“怕”更不好听。
车队开始离开小集镇。
主车在前，副车在后，两车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对讲机里传来刘铁柱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副车关门，后排四个，刀收了，没发现枪。女孩烧得厉害，苏医生在这边。”
林辰拿起对讲机。
“开窗缝，别全封死。她要是说胡话，第一时间通知。”
刘铁柱愣了一下：“说胡话？”
“照做。”
“明白。”
主车里安静下来。
韩芸坐在副驾驶，手还压着袖口。她刚才上车后就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看。
小白蛇盘在仪表台靠近林辰这一侧，头却一直朝着副车方向。
这很少见。
以前它警惕，多半看前面，看黑暗，看车外那些会靠近的东西。
现在它看的是自己车队后面。
沈听雨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枪横在腿上，眼睛半闭着，像在听路声。
姜璃擦着刀，擦了两下，忽然说：“那女孩不对？”
没人立刻回答。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林辰看着前路。
“苏晚晴先看伤。”
姜璃懂他的意思。
人可以先救，但不能先信。
车开出小集镇时，天色已经开始往暗处沉。远处的楼影被灰雾吞了一半，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电线杆立在路边，像一排被掰弯的手指。
副车一直跟在后面。
五十米。
不远，也不近。
对讲机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杂音。
滋啦。
刘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辰。”
“说。”
“那女孩醒了一下。”
韩芸猛地抬头。
林辰握着方向盘，眼睛没离开路。
“说了什么？”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
像刘铁柱自己也不太愿意重复。
“她问……我们是不是已经上车了。”
姜璃皱眉：“这不是废话吗？”
刘铁柱那边又响了一点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