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血还没干。
两个劫掠者被拖到墙根下,一个断了手腕,一个腿上中了枪,嘴里塞着破布,只剩下鼻腔里粗重的喘气声。楼上碎玻璃还在往下掉,风一吹,细小的玻璃碴滚过水泥地,发出一点干冷的响。
林辰没有多看他们。
他看的是那几个刚被救下来的人。
周远站在最前面,脸上还有灰,手指一直攥着衣角,像是想说话,又不敢太快开口。那个年长女人护着发热女孩,肩膀绷得很紧。另一名男子蹲在墙边,眼神时不时往那两个劫掠者身上扫,恨意藏不住,也压不稳。
这种人最容易出事。
刚从刀口下活下来,还没从恐惧里缓过来,手里要是有刀,下一秒可能就会冲上去补几下。
林辰把枪口往下压了一点。
“谁都别碰他们。”
那名男子抬头,眼睛发红:“他们昨晚杀了人。”
“我听见了。”
“那就该——”
姜璃走过去,一脚踩住旁边那把掉在地上的短刀,刀尖被她碾进灰里。
男子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林辰看着他,声音不高:“想报仇,等你能自己活过今晚再说。现在乱动,连你也一起丢下。”
风从巷子里穿过来,把那股血腥味吹散,又把某种腐旧的味道带回来。
韩芸站在林辰身侧半步的位置,手指一直按着袖口。她没有看那两个劫掠者,而是看着那个发热女孩。
女孩脚踝肿得厉害,裤脚被剪开半截,伤口周围发红,红得不太正常。苏晚晴刚才已经简单看过,感染是真的,高烧也是真的。可韩芸总觉得不只是这些。
那女孩靠在年长女人怀里,脸烧得发红,嘴唇却泛白,眼皮半睁半闭。
小白蛇原本盘在林辰手腕上。
这会儿它慢慢抬起头。
不是冲着伤口。
是冲着女孩的脸。
它看得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背后发冷。
沈听雨站在斜后方,枪口压着楼上右侧的破窗。她余光扫过小白蛇,又扫过那个女孩,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但林辰看见了。
“车那边清完了吗?”林辰问。
刘铁柱从巷口探头,手上还沾着黑灰。
“副车能开,路口那辆破面包挡了半边,我跟宋老挪开了。主车没事,就是刚才有人摸到车边,被姜璃打回去了。”
姜璃冷笑了一声:“手太快,没打断算便宜。”
周远脸色变了变,立刻解释:“不是我们的人。”
“我没问你。”林辰说。
周远闭上嘴。
林辰转头看向苏晚晴:“人能动吗?”
苏晚晴蹲在女孩身边,手背碰了碰她额头,又看了眼脚踝。
“不能走太远。烧得高,伤口得重新清理。她昨晚应该没正经处理过,脓已经往里走了。”
年长女人一下慌了:“医生,她还能活吗?”
苏晚晴没有立刻答。
她不喜欢给这种保证。
末世里一句“能活”,有时候比刀还害人。
“看今晚。”她说,“有退烧药,有干净水,有地方换药,就有机会。”
年长女人听懂了,也没完全听懂,只是下意识看向林辰。
这里谁能决定有没有药,有没有水,有没有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
林辰把刀收回鞘里。
“带上。”
周远猛地抬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林辰下一句就压了下来。
“只是带到下一个能停的地方。”
周远脸上的那点轻松又僵住。
林辰看着他们几个人,一字一句说:“物资自理。药不是白给。车上不许乱翻,不许靠近主车,不许夜里下车,不许私自开火。谁不听,谁下车。”
年长女人抱紧女孩,连连点头:“听,我们都听。”
另一名男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吃的,最后被周远拉了一把,没开口。
林辰看见了,没拆穿。
饥饿比刀难管。
但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刘铁柱。”林辰道。
“在。”
“他们上副车后排。窗边不要坐人。宋老看着。”
刘铁柱点头:“明白。”
“姜璃,压后。”
姜璃把脚从刀上挪开,捡起那把短刀,在掌心转了一圈,扔给刘铁柱。
“收着。别让他们自己拿。”
周远看着那把刀被收走,脸色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