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摩托
货车在南下的公路上跑了第四天，韩芸的头痛彻底好了。
她不确定是因为离那个暗红色的东西越来越远，还是因为她的灵觉在慢慢适应。现在她可以主动“打开”那种感觉，像打开一盏灯——闭上眼睛，去“看”周围的颜色。普通人还是淡白色，序列者是淡蓝色，诡异是暗红色。范围比之前大了一点，大约一百五十米。时间也比之前长了一点，不会一用就头疼。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林辰的时候，他正在开车。
“能关掉吗？”林辰问。
“能。但得用力。像……闭上眼睛那样。但不是真的闭眼。”
林辰想了想：“那就在安全的时候关掉，需要的时候再打开。省着用。”
韩芸点了点头。她把手伸进林辰的手心里，他的手是热的，她的手是凉的。
小白蛇盘在林辰的肩膀上，红色的眼睛盯着前方。她在韩芸的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姐姐越来越厉害了。”
韩芸听不到小白蛇的情绪。那是只有林辰才能接收的。但小白蛇用头蹭了蹭韩芸的手指，韩芸就笑了。
“它也夸我了？”韩芸问。
“嗯。”林辰说，“她说你越来越厉害了。”
韩芸把小白蛇从林辰肩膀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它的头。
“你也会越来越厉害的。”她小声说。
小白蛇的尾巴尖晃了晃。
苏晚晴坐在后排，手里拿着那本日记。她已经翻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看过了，包括那些被撕掉的残页。她在想那个叫小冉的女人——她到底献祭了谁？是那个男人吗？还是她自己？献祭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去了哪里？是死了，还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她把日记合上，放回医疗包里。
“林辰。”她说。
“嗯。”
“那个教堂，我们以后还会经过吗？”
“不一定。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晴低下头，“就是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投无路了，也许可以去那里躲一躲。”
林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里比外面安全吗？”
“地下室能挡住诡异。那个人日记里写的。”
“但他还是走了。或者死了。”
苏晚晴没有说话。
林辰把目光移回前方的公路。公路两侧的风景从低矮的山丘变成了更开阔的平原，平原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吹过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地往前推，像灰色的海。
“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林辰说，“我宁可死在公路上。也不躲在石头缝里等。”
苏晚晴看着他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手指在玻璃上画圈。
下午的时候，公路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
不是车，是摩托车。侧翻在路边，车轮还在转。
林辰减速，把车停在距离摩托车二十米的地方。
“在车上等着。”他说。
他跳下车，唐刀握在手里。小白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贴着地面爬到他脚边。
摩托车是一辆越野摩托，车身是黑色的，坐垫上有干涸的血迹。油箱上有一个弹孔，汽油漏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从摩托车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公路边的灌木丛里。血迹断断续续，有人的，也有诡异的。
林辰顺着拖拽的痕迹往前走。
灌木丛后面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机车皮衣，皮衣上有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T恤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她的脸上有一道伤口，从额头划到颧骨，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色的痂。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呼吸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