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修车
货车在南下的公路上跑了三天，黑水镇已经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那层暗红色的光从后视镜里消失了，韩芸的头痛也轻了。她不再整天闭着眼睛去“看”东边的方向，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巨大的东西还在那里。在移动，往东，越来越远。像一艘船在海上航行，拖着一条看不见的尾巴。
林辰把车停在一座废弃的修理厂旁边。
修理厂不大，两间车间，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锈迹斑斑的车。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零件和工具。刘铁柱从车上跳下来，拄着那根钢管，一瘸一拐地走进车间，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有配件。”他说，“悬挂的弹簧、减震器、还有一条轮胎。虽然不是新的，但能用。”
林辰从空间里拿出那箱从商人车队换来的子弹，递给刘铁柱：“够不够？”
刘铁柱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笑了：“够。还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留着。”
刘铁柱点了点头，转身钻进车底。宋老蹲在旁边给他递工具，两个人一个修车一个打下手，配合得还算默契。
苏晚晴从车厢里拿出医疗包，坐在院子里的一个旧轮胎上，检查药品。抗生素还剩两盒，止血带用了好几条，碘伏快见底了，缝合针线还有不少。她把东西分类放好，在脑子里列了一个清单。
韩芸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需要什么？”韩芸问。
“碘伏、止血带、阿莫西林。”苏晚晴说，“还有——手术刀片。我的那把钝了。”
韩芸想了想：“下次遇到商人车队，我帮你问。”
苏晚晴看着她：“你不用帮我。”
“你不是帮我们吗？”韩芸说，“你帮我们治伤，我们帮你找药。公平。”
苏晚晴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把医疗包的拉链拉上，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小白蛇从院子里爬过来，盘在苏晚晴的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鞋上。苏晚晴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它好像很喜欢你。”韩芸说。
“它喜欢所有人。”苏晚晴说。
“不。”韩芸笑了，“它不喜欢宋老。宋老抽烟的时候，它会躲。”
苏晚晴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辰站在修理厂的门口，看着外面的公路。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风吹过路面，卷起一层细沙，打在脸上有点疼。
小白蛇从苏晚晴脚边爬过来，盘上林辰的肩膀。她在他的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姐姐在和医生说话。医生笑了。”
“你很高兴？”林辰在心里说。
“医生很少笑。她笑起来好看。”
林辰没有反驳。苏晚晴确实很少笑。从修理厂救出来到现在，她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嘴角动一下，像是笑这个动作太久没做，肌肉已经不记得该怎么动了。
韩芸走到林辰身边，把手伸进他的手心里。
“哥，刘铁柱说车还要修两个小时。”
“嗯。”
“那这两个小时干什么？”
林辰想了想：“你去找苏晚晴说话。她一个人待着容易想多。”
韩芸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
韩芸没有追问。她走回院子里，蹲在苏晚晴旁边，两个人开始说悄悄话。林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看到苏晚晴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小白蛇在林辰脑海里传了一个情绪——“姐姐在和医生说，你小时候的事。”
林辰的手紧了一下：“说了什么？”
“说你十四岁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你妈妈哭了，你没哭。”
“还有呢？”
“说你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