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只能听见外头风吹流苏的轻响,还有两人交握的掌心,滚烫温度相融。
裴烬指尖摩挲着宋窈纤细微凉的指骨,没有放开,全然占有,却再无半分方才欲杀谢清渊时的戾气。
他消气了。
裴烬垂眸看着女子纤长低垂的眼睫,睫羽轻颤,像受惊时收拢羽翼的蝶,挠在自己心口最软的地方,裴烬喜欢的不得了,怎么还能生气。
“又不怕我了?”
宋窈指尖微微蜷缩,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她抬眸想劝他先冷静些,却一下撞进裴烬眼底,只见对方方才覆满戾气的墨眸,此刻只剩一些失落的茫然。
一点都不像平日运筹帷幄,惯会拿捏人心的疯子权臣。
反而让人心生怜悯。
这模样,让宋窈心口一滞。
她一直以为裴烬无所畏惧,想要什么便能夺得什么,从不会有软肋,更不会有怅然。
却是因为自己……
“我现在并不怕你了。”
宋窈沉默良久,不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裴烬不觉得失落,“我怕的,是你因为我再起杀孽,惹来朝堂非议,毁了筹谋多年的前程。”
“只为我?”
裴烬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仿佛小心翼翼的求证。
宋窈点头。
裴烬瞳孔微缩,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要抵上宋窈的额间,呼吸裹挟着清冽墨香,尽数笼罩住她。
宋窈被他逼近,下意识往后靠,后背抵紧木板,避无可避。
她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耳尖悄然泛红,嘴硬道:“但也不全是,我自己只是不想卷入命案纷争。”
嘴硬,心软。
裴烬一眼看穿,低低笑了一声,眼角笑意漫开。
宋窈问:“那你……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裴烬不太想,可已经没了再握住的理由,于是缓缓松开了手。
宋窈急忙收了回来,她摸了一下耳垂,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烫,
谢清渊很少碰她的耳垂,他向来轻欲,哪怕行周公之礼也是规矩克制,点到为止,不会有别的行为。
宋窈从来不知道,仅仅是触碰耳朵,就会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栗,这种感觉自己根本无法自控。
从前觉得裴烬总是很危险,果然是危险,总是做出让她自己身体都无法掌控的事。
“你……下次不要再咬我……耳朵……”
宋窈不知道鼓起了多少勇气,才说出这句斥责,眼里有些怨怪。
裴烬只是沉沉的望着她,那目光看不懂,确实幸好看不懂。如果她看懂了,只怕是会怕的更厉害。
“那你想我咬你哪里?”
宋窈顿时觉得一股羞耻的热气从耳朵蔓延到了全身,她嗔怒的看向裴烬,张口欲言,却又怕他搬出什么更可怕的话,只得气呼呼的忍了下来。
隔着窗子,她只能让车夫现在就走。
裴烬点亮了车里的油灯,车厢里的一切便就逐渐清晰。
宋窈能够更清楚的看到他,他也能更清楚的看到宋窈。
果真,脸红的厉害。
果然,谢清渊很无趣,连她敏感之处都不知道。
裴烬凝着她,问:“你猜我今日为何来见你?”
宋窈现在已经摸清了对方隐隐约约的占有欲,虽然不理解,却还是习惯了一些。
“还不是因为裴大人知晓我与谢清渊见了面,心里不悦,来捉人的?”
裴烬第一次听宋窈这样的阴阳怪气,但是心里很开心,她至少还记得自己不该和谢清渊见面。
裴烬斜斜的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她,笑了:“时宜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宋窈都不愿再与他多说了,心里烦闷着宋徙投靠南王的事。
但裴烬又说:“但不只是,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宋窈去看他,不明所以。
裴烬又带着命令的语气:“耳朵伸过来。”
宋窈一下又红了脸,觉得他得寸进尺。
这个人从前到底是怎么装的那样一本正经的?
明明满脑子……这样惹人厌。
裴烬忽然伸出手,展开,掌心里躺着两个小小的玉坠。
宋窈一下怔住。
她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两个耳坠,是她祖母留给她的。当时许多东西都被宋念慈霸占光了,只剩这一对耳坠,是她求了姜影许久才被允许带走。
后来谢清渊官途坎坷,无钱疏通,自己的铺子还未有起色,宋窈只能咬牙当卖了这耳坠,供他上任。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对耳坠了。
宋窈眼眶一下红了。
心头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