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去菜市场看,别堵飞云门。”
剩下的,赵丽红和几个组长挨个认。
“这是沈青青她娘。”
“那个小孩是刘小慧家的。”
“这老头常来接三组王桂兰。”
人群慢慢清出来。
马云飞这才站到麻绳前。
“飞云不是不让等。”
“但厂门口不能堵。”
“孩子冻坏了,老人摔了,算谁的?”
女工们不吭声。
一个老太太把手缩进袖筒,小声说:“马老板,俺也去们也不想添乱。”
“家里冷,点煤得花钱。”
“在这等着,好歹能跟闺女一块回去。”
马云飞转头看向厂区侧面。
那边是东仓库外的一块空地,背风,堆着木板和破油毡。
他看了几秒。
“陈宇。”
“在那边搭棚。”
陈宇一愣,“现在?”
“现在。”
马云飞声音不高。
“木板做骨架,油毡布盖顶。”
“煤炉买四个。”
“长凳不够,拿废木箱钉。”
周琪急了。
“马总,棚子一搭,几百块又没了。”
马云飞看她。
“几百块,买几百号人安心。”
“这账亏吗?”
周琪嘴唇动了动,没再说。
陈宇挠了挠头。
“俺也去去木匠铺喊人。”
“别喊太多。”
马云飞说。
“厂里家属能干的,也来搭。”
“干活发饭票。”
陈宇眼睛一下亮了。
“成!”
一下午,飞云侧门热了起来。
木板锯得吱呀响。
油毡布一卷卷铺开,边角用铁钉压死。
煤炉子从供销社后门拉回来,黑乎乎四个,炉膛里塞着碎煤。
老人搬木板。
半大小子递钉子。
陈宇站在高处喊:“顶棚压低点,风刮不走!”
周琪拿本子记饭票。
“搭棚一下午,两张饭票。”
“搬木板,一张半。”
“钉凳子的,按件算。”
傍晚前,一长排简易避寒棚立起来了。
油毡布黑亮黑亮,木板缝里透着风。
可煤炉一点,热气就聚住了。
孩子们围着炉子搓手,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女工下班出来,看见自家老人孩子没蹲在风里,脚步都慢了。
沈青青抱起娃,摸了摸小手。
“热的……”
她扭头看马云飞,声音哽住。
“马总,俺去也今晚能安心加班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女工都低下头擦眼。
马云飞没让这股情绪散太久。
他把几捆牛皮纸放到棚子里的长桌上。
又让人端来一盆浆糊,几把小剪刀。
“听清楚。”
“棚子不是白坐。”
老人孩子能暖和,厂里也要活有人干。”
他拿起一件半成品,指着线头。
“剪线头。”
又拿起一张牛皮纸。
“糊包装盒。”
“都是手工活,不进车间,不碰机器。”
“按件算,换饭票,也给毛票。”
棚子里一片安静。
一个老头犹豫着问:“俺眼花,剪坏了咋办?”
周琪立刻拿起样品。
“剪线头只剪浮线,不许剪缝线。”
“先试十件。”
“过了再领一筐。”
马云飞接着说:“四步规矩。”
“第一,家属在棚里,不能进车间。”
“第二,先登记,报清是哪位工人的家属。”
“第三,组长认人,财务发牌。”
“第四,按件交活,坏了扣,不会的有人教。”
他看向周琪。
“这叫家属后勤编。”
周琪把这几个字写在纸上,手都用力了。
“家属后勤编。”
棚里的人慢慢反应过来。
一个老太太拿起剪刀,试着剪掉一根线头。
“这俺也去能干。”
旁边小男孩把牛皮纸沿折痕压平。
“俺也去会糊盒子。”
财务小工拿出饭票和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