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算齐整,可红得扎眼。
马云飞站在车间前。
李小娟和刘小慧被叫上来时,两个人都不敢抬头。
刘小慧手上还有油灰,急忙往围裙上蹭。
“马总,俺去也这手脏……”
马云飞拿起第一朵小红花,别在她工装胸前。
“手脏,活干净就行。”
刘小慧鼻子一酸,赶紧咬住嘴唇。
第二朵别到李小娟胸前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红绸布贴在旧蓝工装上,像一团小火。
马云飞退后半步。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光踩机的。”
“你们是飞云的一级导师。”
“徒弟学不好,你们教。”
“有人不服,让她上机比。”
李小娟摸着胸前的小红花,眼圈红得厉害。
她声音细得发颤。
“马总,俺也去……俺也去能当师傅?”
刘小慧吸了吸鼻子,替她接话。
“能。”
她抬头看着下面那些新来的女工。
“只要你们愿意学,俺去也就教。”
“线要走直,手别抖,眼要盯针脚。”
底下一个新女工怯生生举手。
“小慧师傅,俺去也以前只会缝裤腰,风衣领口不会弄……”
“下工别走。”
刘小慧抹了把眼角。
“俺去也教你。”
一声“小慧师傅”,让刘小慧背脊挺直了。
李小娟那边更快围了一圈人。
“李师傅,这拐角咋压?”
“李师傅,针距咋调?”
“李师傅,俺去也手笨,你别嫌俺。”
李小娟一开始还慌,手指捏着红花不放。
可一碰到布,她就稳了。
“这里别拽,布会斜。”
“脚慢一点,针走到角上再抬。”
“错了没事,拆了重来。”
周琪站在旁边看着,鼻尖发酸,又赶紧拿本子记。
“导师带徒,一组一档。”
“徒弟合格率,复检台记。”
“导师津贴,月底单列。”
马云飞点头。
“每天黑板更新。”
“谁带出徒弟,名字往上挂。”
车间里的气一下变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新工,现在一窝一窝围着老手。
老手也不再怕被抢饭碗。
带徒弟能拿钱,能挂名,还能被一口一个师傅叫着。
这比国营厂那张冷冰冰的先进个人奖状,还扎心。
下午,返修台的堆头终于没再往上冒。
马云飞巡到厂门口时,脚步却停住了。
土路边蹲着一排人。
老人裹着破棉袄,孩子鼻涕冻得发亮。
还有两个小娃缩在柳条筐旁边,手里捧着冷硬的玉米饼。
风从西边刮过来,油毡棚都没有。
陈宇正堵在门口骂。
“都往后站!厂门口不能蹲人!”
一个老太太赔着笑。
“俺也去不进厂,俺也去就等俺闺女下班。”
“家里没柴了,屋里也冷。”
旁边孩子哇地哭起来。
门岗一急,声音更大。
“哭也不能堵门!”
女工下班出来,看见自家孩子冻得脸青,眼圈一下红了。
有人想往门口挤。
“那是俺去也娃,让俺去也看看。”
外人、工人、孩子全搅在一处。
周琪脸都白了。
“马总,这样不行。”
“门口乱了,货车进不来。”
马云飞看了一眼。
“先隔开。”
陈宇立刻拉麻绳,把厂门内外分成两道。
工人走左边。
家属站右边。
门口腾出一条车道。
吵声还是没停。
一个汉子嚷起来:“俺也去媳妇在这干活,俺也去凭啥不能进去?”
陈宇眼睛一瞪,又要骂。
马云飞开口:“问名字。”
周琪马上搬来登记本。
“谁家属,报工人姓名、车间组号。”
“说不上来的,站到墙根。”
这一问,混进来看热闹的几个盲流就露了馅。
一个说不清媳妇名字,一个连飞云有几个车间都不知道。
陈宇把人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