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咧嘴,“成,俺会按手印。”
祁秀芬立刻抬头。
“别吓唬人,要按规矩来。”
陈宇嘿了一声。
“秀芬姐,你现在比派出所还凶。”
祁秀芬把算盘一拍。
“财务规矩就是命!”
陈宇缩了缩脖子,赶紧下楼。
到临近中午,红线账终于合上。
祁秀芬把最后一笔蓝线支出压平,手掌按在账页上。
“马总。”
“前头那些垫款、欠票、临时支出,全补进去了。”
“对公户现金余额,专项账,工资账,饭堂账,也分开了。”
她声音还有点哑,却稳了。
“现在谁来查,俺也去都敢把柜子打开。”
马云飞拿起结汇水单,又看了一眼大红章。
“封档。”
祁秀芬立刻用牛皮纸包好。
红棉线绕三圈,打结。
再把水单副本夹进账册。
做完这些,她才像泄了气一样坐下。
周琪看着那本账,眼神发亮。
“马总,这下咱能喘口气了吧?”
马云飞站起来。
“喘口气可以。”
“但不能光咱几个知道。”
周琪一怔。
马云飞把门栓拉开。
楼下机器声轰一下涌进来。
“让财务把奖金准备好。”
“中午饭前,车间口发。”
周琪眼睛一下瞪大。
“现在发?”
“现在。”
马云飞看向她。
“外汇到账的第一天,嘚让干活的人先摸到钱。”
中午电铃响前,车间口摆了两张长桌。
祁秀芬带着财务小工,把成捆的大团结放上桌。
麻绳扎得紧。
红票一摞摞压在木桌上。
阳光从铁皮窗缝斜进来,照得票面发亮。
车间里机声慢了一拍。
女工们都往这边看。
有人咽唾沫。
有人针线都忘了剪。
赵丽红拿着复检夹站在最前头,眉头皱着。
“都看啥?”
“没喊停,机位别乱!”
可她自己的眼神,也落在那一捆捆钱上没挪开。
陈宇带着两个保安站在桌边。
他今天连平时的痞笑都收了。
腰板挺得笔直。
周琪抱着名单,声音有点发颤。
“外贸第一笔货款,今天结汇到账。”
这句话一落,车间先是一静。
紧接着,嗡地一声炸开。
“真到了?”
“外汇换成人民币了?”
“俺也去们做的衣裳,真卖到外国去了?”
赵丽红吼了一嗓子。
“安静!”
声音压下去一点。
马云飞走到桌前。
他没说长话,只拿起第一捆大团结,放到周琪面前。
“周琪。”
“外贸赶工总调度奖。”
“五百。”
周琪呆住。
“五、五百?”
她在国营厂干十年,一个月工资也就那点。
五百块,顶得上一家人半年花销。
马云飞把钱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
“后头还有更大的线要你管。”
周琪捧着钱,指尖发白。
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俺去也给你把厂子看住。”
马云飞点头,又拿起第二捆。
“陈宇。”
“门岗、后勤、食堂、车队,没乱。”
“四百。”
陈宇眼珠子都直了。
“哥,俺去也也有?”
“你没有,谁守门?”
陈宇接过钱,喉咙滚了滚。
平时油嘴滑舌的人,这会儿声音发哑。
“以后谁敢堵飞云门,俺也去先把他牙数清。”
女工们哄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热气。
马云飞拿起第三份。
“赵丽红。”
“质量线压住了。”
“四百。”
赵丽红手还搭在生铁剪刀上。
听到数,脸上那股硬劲差点崩了。
她接过钱,没哭,只把钱往围裙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