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审他。”
“是县里嘚跟他谈大事。”
夜风从厂门灌进来,又被车间热气顶回去。
满厂灯火通明。
周琪站在门口,看着两辆212重新发动,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同一夜。
千里外的羊城,招待所房间又潮又窄。
窗外霓虹一闪一闪,墙皮被水汽泡得起鼓。
陈宇坐在木椅上,兴奋得两眼发红。
“马总,三十万打过去了,友谊百货那合同也稳了。”
“俺也去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马云飞把盖着红章的合同平放进帆布包。
桌上烟灰缸里,半截红塔山慢慢冒烟。
他伸手摁灭。
“梦醒了,才该干活。”
陈宇一怔。
马云飞把帆布包扣好,声音很平。
“网已经撒开了。”
“现在,是收网吃肉的时候。”
陈宇喉咙动了动。
他刚想问咋收,楼下忽然传来几声压低的吵嚷。
皮鞋踩水泥地的声音乱成一片。
马云飞站起身,走到落满灰尘的百叶窗前。
羊城十一月的湿冷空气顺着缝隙往里钻。
楼下,几排形迹可疑的黑影正提着鼓囊囊的人造革皮包,在招待所大门外探头探脑。
马云飞转过身,将那件标着“飞云”的样衣小心折叠。
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如同铁石相击。
“陈宇,把门窗锁死。”
“明天一早,不管是拿多少现金来砸门,一律给我挡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