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缆绷紧。
生铁巨锤在夜色里升起。
轰——
第一下落地。
水泥桩被砸进黑土,闷响顺着地皮滚过来。
桑塔纳车身都微微一颤。
陈宇下意识看向工地。
第二锤又落下。
轰——
像战鼓。
又像有人在黑夜里擂响一面铁皮大鼓。
马云飞站在红霓虹和探照灯之间,夹克被冷风吹得猎猎响。
他没有回头。
他只看着南方那片看不见的夜。
陈宇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县城厂门口,已经不是厂门口了。
像一道关。
过了这道关,外头就是更大的江湖。
马云飞把手插进大衣口袋,声音低得只有陈宇能听见。
“飞云在淮海扎根。”
“下一步,在羊城露脸。”
陈宇重重点头。
打桩机第三下落下。
轰——
夜深如水,二期工地探照灯刺眼的光柱划破天际。
在那光芒的最深处,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九十年代中国服装格局的狂风暴雨,正在南方的海面上悄然酝酿。
只等那一声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