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剑指广交会
    红塔山烧到过滤嘴,烟气辣得嗓子发苦。

    马云飞深吸最后一口,手指一松。

    烟头落在柏油路上,带着一点红火星。

    他抬脚,用皮鞋底狠狠碾下去。

    滋的一声。

    火灭了,烟丝被压成一摊黑灰。

    陈宇站在旁边,没敢催。

    二期工地那头,夜里还亮着几盏探照灯,柴油机突突喘着粗气。

    远处打桩机停了一阵,又像随时会醒。

    马云飞伸手。

    陈宇立刻把那份厚厚的全国交通地图递过去。

    “新华书店最后一份。”

    他说,“俺也去怕买错,跟卖书的问了半天。”

    马云飞接过来,双手一抖。

    哗啦。

    地图在黑色方头桑塔纳引擎盖上铺开。

    车刚熄火不久,铁皮还带着一丝发动机余温。

    纸面被热气烘得微微发软,新油墨味混着车头上的煤灰味往上冒。

    厂门口那四个红色霓虹大字还在亮。

    “飛雲服裝”。

    红光压下来,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铁路、公路,像一根根发胀的血管。

    陈宇弯腰看了一眼,眼睛有点发花。

    “娘的,全国这么大。”

    马云飞没接话。

    他从胸前口袋里拔出钢笔,笔帽咬开,粗糙笔尖悬在纸上。

    淮海。

    徐州。

    上海。

    常熟。

    那道前些日子用红蓝铅笔画出来的线,还压在地图一角。

    从苏北县城拐向苏南水网,红得很重。

    那时看着像条命路。

    现在摆在整张全国图上,细得像一根线头。

    陈宇盯着那条线,咽了口唾沫。

    “咱刚把常熟那边拴住。”

    “再往南,是不是步子迈太大了?”

    他说完又怕自己泄气,赶紧补了一句。

    “俺也去不是怂啊。”

    “就是南边那些人,钱厚,路野。”

    “听跑车的司机说,广州火车站那一片,拎包的、倒票的、骗子,比县城赶集人还多。”

    马云飞笔尖没有停在常熟。

    他顺着京沪线扫了一眼,随即往西南压去。

    指腹按住纸面。

    钢笔尖沿着铁路黑线慢慢划。

    沙沙。

    声音不大,却在夜里刺耳。

    陈宇看着那道笔痕,一颗心跟着往下沉,又跟着往上烧。

    “坐火车?”

    他问。

    “样衣不能托运。”

    马云飞说,“人带着。”

    陈宇眼神一凛,“俺也去抱着箱子睡。”

    “睡?”

    马云飞抬眼看他。

    陈宇立刻改口,“不睡。眼珠子瞪着。”

    马云飞继续看地图。

    笔尖越过长江。

    纸面上那道蓝墨线穿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地名。

    合肥,南昌,衡阳。

    再往下,空气像都被那两个字烧热了。

    羊城。

    广州。

    第九届全国服装出口与内销博览会。

    那张红头邀请函上的地点,终于从报纸角落,落到了眼前这张大图上。

    马云飞的笔停住。

    陈宇也停住了呼吸。

    “就是这儿。”

    笔尖往下一戳。

    噗。

    粗糙钢笔尖扎进纸面,蓝墨一下晕开。

    广州两个字被墨水压住,像被钉子钉死。

    陈宇眼皮猛地一跳。

    那不是圈。

    是钉。

    马云飞手腕压着没松,直到纸面微微皱起。

    “县里的底子,打透了。”

    他说得很轻。

    可陈宇听得后背发麻。

    “工牌、账、夜班饭、保卫岗、质检口。”

    “谁该干啥,谁管哪一块,已经咬上了。”

    “二期给周琪盯。”

    “账给祁秀芬锁。”

    “质检给赵丽红卡。”

    “工地有张局他们在外头撑着。”

    “厂里现在不是草台班子。”

    他拔起钢笔。

    广州两个字旁边,留下一个深深墨点。

    “后方稳了,咱才能出去咬人。”

    陈宇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笑,又像被这话烫着了。

    “咬谁?”

    马云飞把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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