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角落有个豆腐块短讯，铅字小得要凑近看。

    他用指甲在那块短讯边上划了一道。

    周琪凑过去念：“第九届全国服装出口与内销博览会……羊城……”

    “广州？”陈宇眉头一挑，“那地方水深得很吧？”

    祁秀芬也看见了旁边夹着的一行字。

    “需凭红头邀请函或行业主管单位推荐进场。”

    她脸色一紧，“马总，咱有这个吗？”

    马云飞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纸边发毛，上头是广交会系统转出来的红头邀请函复印件，底下还有申达外贸的传阅章。

    “陈红梅上回随合同夹进来的。”

    “她当时只说让俺也去看看南方行情。”

    “现在看，门票正好用上。”

    几个人眼睛同时亮了。

    赵丽红盯着那张复印件，“那咱不是去摆地摊。”

    “当然不是。”马云飞把复印件压在报纸上，“咱去抢桌子。”

    张素琴一把抓过报纸，看了又看。

    “半个月，一件风衣。”

    “亚洲骨架。”

    “飞云自己的标。”

    她把旱烟袋往腰后一别，声音哑得厉害。

    “狠狠干。”

    马云飞拿起白粉笔，在黑板最下方写下时间。

    半个月。

    然后，他用指关节在报纸的“羊城”两个字上重重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音。

    “门票就在这儿。”

    他抬眼看着屋里五个人。

    “南方水深王八多，能不能在这潭水里翻起滔天巨浪，就看接下来这半个月，咱们能不能从石头缝里硬生生榨出一件震瞎他们狗眼的绝版战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