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百块的刀片,俺也去越算越顺眼。”
马云飞站起身,把账本往桌上一放。
“通知下去。”
周琪立刻转身。
“继续赶?”
马云飞看着楼下最后一筐藏青料推走。
“不赶了。”
周琪一愣。
“船期……”
“够了。”
马云飞声音不高,“最要命的一口气,已经抢回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车间门口那些熬得眼睛通红的女工。
“机器能歇,人也得歇。”
“下午全厂带薪休息半天。”
屋里一下静了。
祁秀芬最先反应过来,抱紧账本。
“发现钱?”
马云飞点头。
“每人半天工钱照给。”
“连续夜班的,再补十块辛苦钱。”
祁秀芬心疼得脸一抽,可这回没劝。
她转身就往楼下跑。
“俺也去开铁皮箱!”
下班电铃响起来。
铛铛铛——
这回不是事故铃。
是放人的铃。
车间门一开,满身煤灰、线头、蒸汽味的女工们涌出来。
有人还以为听错了。
“真放假?”
“带薪?”
“还补十块?”
祁秀芬抱着装满大团结的铁皮箱走到操场。
箱盖一开,红票子一扎扎露出来。
大院里先是一静,随后轰地炸开。
“飞云发钱啦!”
“带薪歇半天!”
“俺去也回去给娃蒸白面馍!”
欢呼声盖过了远处火车汽笛。
赵丽红搓着满是线头勒痕的手,领到了一个鼓鼓的牛皮纸信封。
她低头看了一眼,厚厚一沓大团结。
这是她活了三十年来见过的最多现钱。
马云飞站在二楼走廊,看着她兴奋发红的脸。
他转头,对刚上楼的陈宇招了招手。
“去,把新买的那辆桑塔纳开出来,油加满。”
“今天,送咱们的高级技工风风光光地回一趟旧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