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厂内托儿所
    一号车间的皮带还在转。

    哒哒哒的针声里,一个两岁多的娃娃哭得脸发紫,手里抓着半截线头,摇摇晃晃往机台底下钻。

    “回来!”

    周琪一声尖叫,扑过去把孩子拽住。

    孩子的袖口离皮带就差半巴掌。

    年轻女工沈青青吓得脚一软,踩踏板的腿都抖了。

    “周厂长,我不是故意的,娃饿了……”

    周琪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扭头就吼:“沈青青,全勤奖扣了!再把孩子往车间带,直接停工!”

    沈青青抱着孩子,嘴唇哆嗦。

    “俺不干不行啊,家里就指着这份钱。婆婆回乡下伺候老的了,没人看娃……”

    旁边几个女工低着头,没人敢帮腔。

    可马云飞看见了。

    她们脚边都有箩筐。

    筐里铺着旧棉袄,奶瓶、尿布、半块馒头,乱七八糟塞着。

    马云飞抬手拦住周琪。

    “先别扣。”

    周琪急了,“马总,这不是心软的时候!针断了扎眼睛,皮带卷手指,谁担得起?”

    “所以要查清楚。”

    马云飞转头看赵丽红,“把各组带娃上工的人数报上来。”

    赵丽红赶紧跑了一圈。

    半个钟头后,花名册摊在条桌上。

    周琪拿铅笔一划,脸都黑了。

    “近六十个。”

    “还有几个没敢报,说怕被撵。”

    车间里闷得只剩机器声。

    马云飞看着那一串名字,指尖点了点桌面。

    熟练女工不好找。

    能熬夜赶工、能守规矩、能做欧盟货的女工,更不是大街上随便抓来的。

    孩子不是麻烦。

    没人管孩子,才是麻烦。

    他把花名册合上。

    “东头三间仓库,腾出来。”

    周琪一愣,“干啥?”

    “办托儿所。”

    屋里一下静了。

    陈宇刚叼着烟进门,烟都差点掉地上。

    “啥玩意儿?厂里养娃?”

    马云飞看他,“烟掐了。去找木匠,做小木床,小马扎。再去供销社买脸盆、毛巾、搪瓷碗。”

    陈宇眨巴眼,“买多少?”

    “按八十个孩子备。”

    周琪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

    “马总,你这是烧钱啊!”

    “仓库刷白灰,铺木地板,买床买碗,还得请人看娃。”

    “中午哭一片,下午尿一地,咱厂是服装厂,不是福利院!”

    马云飞看她一眼。

    “周琪,六十个熟练女工,一天少出多少件?”

    周琪嘴张了张。

    “她们脚下一停,整条线都慢。”

    “返工、压货、赶期,哪个不花钱?”

    马云飞把铅笔丢回桌上。

    “算账不能只算碗里的米。”

    “人心比黄金贵。”

    周琪怔在原地。

    陈宇把烟头往地上一踩,立刻扭头往外跑。

    “得嘞,我去喊人。黑猫警长的脸盆供销社有,我早看见过!”

    三间旧仓库当天就被清空。

    灰尘呛得人直咳,墙皮一片片往下掉。

    陈宇领着七八个后勤,把破木箱、废铁架往外抬。

    马云飞站在门口,数出三千块现金,直接拍在陈宇手里。

    “白灰要好的。”

    “窗户补严。”

    “床角全磨圆。”

    “找两名退休女工家属,手脚干净,会带娃,工资厂里开。”

    陈宇捏着钱,脸上没了嬉皮笑脸。

    “明白。谁敢糊弄孩子,我先糊弄他。”

    周琪拿着账本跟在后面,心疼得直抽气。

    “这三千块,能买多少布啊……”

    马云飞没接话。

    他走到仓库外,目光落到隔壁机械厂废弃的铁塔上。

    锈红色的铁架子立在风里,下面一大片荒地长着枯草。

    那地方要是拿下来,能做的事更多。

    周琪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

    “马总,你又惦记啥呢?”

    马云飞收回视线。

    “先把娃看住。”

    第二天一早。

    东头仓库门口挂上新木牌。

    飞云厂阳光托儿所。

    白灰墙亮得晃眼,地上铺了洗干净的旧席子。

    一排实木小马扎靠墙放着。

    小木床不算精致,可结实,床脚摸上去没毛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