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猛地回神,翻开花名册。
“蓝牌长工,愿意参加飞云统筹的,下午按组登记。”
“身份证明、户口页、原厂情况,一项别漏。”
马云飞补了一句。
“写进厂规。”
“满一年,厂里代缴。”
“谁偷料、旷工、打架、坏货,取消资格。”
周琪看着黑板,喉咙滚了滚。
“明白。”
她这一刻才真正懂。
马云飞不是拿钱哄人。
他是把钱砸成规矩。
砸成别人抢不走的心。
院子里忽然爆出一阵欢呼。
不是刚发奖金那种热闹。
这回是从骨头缝里冲出来的。
赵丽红哭着喊:“开机!都开机!”
“别让孙德海看笑话!”
女工们往车间跑。
皮带重新转起来。
缝纫机一台接一台响。
哒哒哒的声音压过了院外的风。
马云飞站在黑板前,看着“社会统筹养老”几个字。
这笔钱不会少。
以后人越多,压力越大。
但值。
一群只认现钞的临时工,今天开始,才算真正变成飞云的人。
他刚转身,陈宇从厂门外跑进来。
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这会儿脸都白了。
“马总。”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刘宏业来了。”
马云飞抬眼。
厂门外,一辆县经委的吉普停得歪歪斜斜。
刘宏业从车上下来,帽子都戴反了,满头是汗。
陈宇咽了口唾沫。
“他说孙德海在县局闹翻天了。”
“棉纺厂、针织厂几个老厂长都去了。”
“说咱们抢国企工人,逼张局长表态。”
马云飞没吭声。
陈宇的声音更低。
“最要命的是电业所。”
“孙德海逼着他们给开发区这片限电。”
“说飞云违规用电,先停了再查。”
他后背的棉袄已经湿了一块。
“马总,停水咱还能打井。”
“要是电业所真把高压线闸门给拉了,这几百台机器就成了废铁。”
厂房里机器还在轰鸣。
可陈宇这句话落下,像一只手掐住了电闸。
刘宏业已经快步冲到门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马总!”
“县里现在顶不住老国企抱团护犊子的压力。”
“张局长让我带话。”
他擦了把汗,声音发虚。
“让您赶紧去服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