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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捏着厚信封笑的女工们,此刻全都把手缩紧了。
那信封还是热的。
可每个人都明白,这碗肉饭下面,通着高压电。
马云飞转身看向全厂。
“飞云给钱,给足。”
“只要手艺好,肯干,能守规矩,钱、床位、澡堂、宿舍楼,我一样样给你们弄。”
他目光扫过蓝牌。
“但谁伸手偷厂里的东西,别说一块布。”
“一根线,也不行。”
没人说话。
只有远处烫台的蒸汽阀轻轻呲了一声。
马云飞对陈宇说:“按规矩办。”
陈宇点头,声音硬。
“保卫科,送人出门。”
六名保安上前,把三人的铺盖卷、搪瓷缸、脸盆从宿舍门口拎出来。
没有打人。
也没人骂街。
可那一卷铺盖被扔出厂门时,比甩棍砸在人身上还重。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
周琪把新的废料登记本举起来。
“从今天起,裁剪、废料、库房,三本账。”
“过秤,签字,按手印。”
“谁嫌麻烦,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赵丽红第一个上前,在登记本上按下手印。
“我带头。”
接着是刘小慧、李小娟、蔡琴。
一个个蓝牌女工排队按下去。
红手印一排排铺开。
马云飞看着那本账,眼神沉下来。
双面呢那种活,容不得手脏,容不得心歪。
今天这刀,落得正是时候。
处理完,太阳已经升高。
机器重新响起来,比昨天更齐,更稳。
马云飞回到厂长室,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还有一张夹在旧报纸里的售房条子。
县城供销系统新家属洋房区。
独立小院。
抽水马桶。
他把钱塞进黑皮公文包,扣上搭扣。
咔哒。
陈宇在门口探头。
“马总,接着干啥?”
马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走。”
“备车。”
陈宇一愣。
马云飞眼神平静。
“去给老爷子圆梦。”
偏三轮摩托车很快在厂门口突突响起。
冷风卷着煤灰味扑过来。
马云飞坐上车斗,黑皮公文包压在膝头。
陈宇一脚挂挡。
车头猛地冲出飞云厂大门,直奔县城最核心的地段而去。
那是供销系统新家属洋房区。
也是马卫东念叨了一辈子,却连做梦都不敢指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