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
“这得多少?”
马云飞手掌落下。
啪。
拍在最上面那捆钞票上。
“十万。”
屋里一下死静。
陈宇的眼睛都红了。
周琪抓着花名册,指节泛白。
十万块。
够一家人不吃不喝干一辈子。
也够让全县人把眼珠子瞪出来。
马云飞看着他们。
“这钱,今天下午发出去。”
周琪一怔。
“全发?”
“全发。”
马云飞说:“生死战奖金。”
“十三天,两千五百件尾货。”
“一件没少,一件没砸。”
“这钱是她们拿命踩出来的。”
周琪嘴唇动了动。
她心疼钱。
可这回,她说不出拦的话。
陈宇猛地搓了把脸。
“马总,这一发,县城得炸锅。”
“要的就是炸锅。”
马云飞把一捆十元钞票丢到他怀里。
陈宇赶紧接住,像接了块烧红的铁。
马云飞说:“锣鼓找来。”
“院子里摆三张桌。”
“祁会计坐中间,周琪点名,你带保安守线。”
“领钱的人按手印。”
“外头看热闹的,只能站白灰线外。”
“谁敢伸手,剁他爪子。”
陈宇咧嘴,声音发狠。
“这个我会。”
周琪翻开花名册,急声问:“咋分?”
“上满十三天的,重奖。”
“老工、关键工序、烫台归拔,再加。”
“中途累倒的,按天算,另给补贴。”
马云飞看向她。
“别让一个拼过命的人寒心。”
周琪眼圈突然红了。
她低头在本子上划了两道。
“明白。”
马云飞又说:“奖金不进大账。”
“走厂长特别基金。”
“名目写清楚,生死战特别奖。”
周琪抬头。
“祁会计能同意?”
门外传来祁秀芬的声音。
“我同意。”
她抱着算盘站在门口,脸板着。
“但谁领多少,我要当场拨算盘。”
“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也不行。”
陈宇嘿嘿笑。
“祁会计,你这算盘珠子比枪还响。”
祁秀芬瞪他。
“少贫。”
马云飞把那叠厚厚的花名册推到周琪面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钱在桌上。”
“下午分两步走。”
“先把奖发了,再把人筛了。”
“干不了硬活的,拿足遣散费走人;能留下来的,我保她们在淮海县横着走。”
他抬眼看向窗外院子。
“去院子里敲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