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过头顶。
李小娟站在张素琴身边,手还在抖。
张素琴看了她一眼。
“抖啥?”
李小娟小声说:“师傅,咱真做完了。”
张素琴鼻子动了动,只说:
“上车。”
黄昏,县火车站货运专线。
铁轨边全是煤灰味。
几辆东风大卡压着最后时辰冲进货场。
绿皮货运车皮敞着门,像两张黑洞洞的大嘴。
马云飞站在站台上,看着工人们把红底漆字的纸箱往里塞。
飞云服装厂。
淮海县。
一箱一箱,顶满两节车皮。
货场的人拿着单子喊:“还有十分钟!”
周琪扶着车厢门,嗓子已经说不出话,只抬手往里指。
陈宇跳上车顶,挥着帽子狂喊:
“快点!最后两箱!”
最后一箱被推进去。
铁门哐当合上。
封条贴死。
马云飞亲手把单据递给货运员。
对方盖章。
红戳落下。
啪。
这一声,比汽笛还硬。
远处信号灯闪了闪。
铁轨先是一颤。
随后,那列绿皮货运专列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
呜——
柴油黑烟翻滚着升起来。
车轮咣当咣当碾过铁轨,朝大上海方向驶去。
站台上,四百多名女工跟着车跑了几步。
欢呼声被汽笛撕开,又被暮色吞下。
周琪靠在卡车边,腿软得站不住。
陈宇还站在车顶,像疯了一样挥胳膊。
张素琴没喊,只把钢板尺慢慢收进布包。
李小娟抹着眼泪,笑得肩膀直抖。
马云飞站在惊天动地的汽笛声里,望着远去的车尾。
脑子里,那道冰冷提示再次响起。
日结算奖励额度,彻底冲上新的台阶。
那不是一笔小钱。
是每天都有上万元现钱,源源不断砸进他手里的底气。
长三角要是敢伸手抢单,他就敢拿钱铺路。
敢拿人堆厂。
敢把整个淮海县,变成一座服装机器。
火车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的苍茫暮色中。
马云飞转过身。
冬日寒风扬起他的风衣下摆。
他看着身后那些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属于内陆作坊的苦熬时代结束了。
一个制霸长三角的服装帝国,正踩着时代的脉搏,徐徐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