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响彻长三角
张素琴看了她一眼。

    “你跟我。”

    “归拔台加两张,手不能乱。”

    李小娟点头,声音细却稳。

    “师傅,我手不乱。”

    马云飞看着她虎口那道旧疤,又看了看新来的女工。

    人来了。

    可人多不是本事。

    能把人切成一段段工序,塞进同一条线,才是厂。

    中午前,3号厂房和4号厂房之间的隔板被卸了。

    白炽灯一排排吊起来。

    电线从梁上垂下,像黑色藤条。

    几百台缝纫机同时响,机油味、羊毛呢味、汗味混成一股热浪。

    周琪拿着小黑板满厂跑。

    “新工第三组,只踩下摆!”

    “别碰领口!”

    “谁敢抢快,把一件货踩废,今天工钱扣一半!”

    张素琴守在归拔台前,钢板尺敲得啪啪响。

    “熨斗别死压!”

    “料子热了会缩,冷了才定!”

    “李小娟,给她们看一遍。”

    李小娟站上去,手腕压低。

    蒸汽一冒,深灰羊毛呢在她手下慢慢拱出弧度。

    几个新工看傻了。

    “这布还能这么听话?”

    张素琴冷声道:“不是布听话,是手听话。”

    “学不会,就别碰。”

    十三天,飞云厂没黑过灯。

    凌晨两点,厂房还亮得像白天。

    有人困得头一点一点,陈宇就拎着热茶桶进来。

    “喝口,别栽机子上。”

    周琪嗓子哑了,说话像砂纸磨。

    可她手里的排产表,一天比一天往前赶。

    第一天两百七十件。

    第三天三百一十件。

    第七天,返工数只冒了一次红。

    张素琴当场把那件拆了重做。

    “宁可慢,别脏了飞云的牌子。”

    马云飞披着风衣,站在4号厂房二楼栏杆后。

    楼下针脚声像潮水。

    一张张疲惫的脸被白炽灯照得发亮。

    有人从乡下赶来,干完一天拿十块现钱,又把娘家姐妹叫来。

    有人原本要去南方,这几天把车票退了。

    淮海县的人,开始往回流。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冰冷的提示音炸开。

    “监测到产业辐射引发人口回流质变。”

    “淮海县常住人口回流突破一万人。”

    “日结算奖励额度大幅提升。”

    “隐藏里程碑达成。”

    马云飞手指轻轻搭在栏杆上。

    没有屏幕。

    没有光。

    只有楼下几百台机器,把夜色轰得粉碎。

    他低头看着厂房里那些人。

    这不是天上掉钱。

    是他亲手把人从南方、从田埂、从冷灶台前拉回来。

    钱会更多。

    人也会更多。

    他眼里的光沉了下去,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最后一天,下午两点。

    终检台前,所有人都屏住气。

    最后一件深灰羊毛呢大衣铺在长桌上。

    张素琴拿钢板尺量肩线。

    领口。

    袖笼。

    下摆。

    暗缝。

    她指甲刮过里衬,停了两秒。

    周琪站在旁边,脸白得吓人。

    陈宇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素琴忽然把钢板尺重重拍下。

    “过!”

    厂房里先是死静。

    下一秒,周琪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眼泪差点掉出来。

    “封箱!”

    牛皮纸箱早就码在一旁。

    最后一件大衣被包进防潮纸,塞入箱内。

    红漆刷上编号。

    麻绳勒紧。

    四千件外贸大货,一件不少,全部装妥。

    院子里,几辆东风大卡突突喷着黑烟。

    工人们自动排成两列。

    一箱接一箱,从仓库门口传到车斗上。

    “慢点!箱角别磕!”

    “绳子再勒一道!”

    “红字朝外!”

    陈宇跳上车斗,扯着嗓子喊。

    “快!火车不等人!”

    最后一根麻绳打成死结时,全厂四百多号人一下炸了。

    欢呼声掀过院墙。

    有人抱在一起哭。

    有人把红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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