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着。
第三下,发动机突突突地喘起来。
第四下,轰的一声,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
马云飞把手电筒别进车斗,拧开大灯。
昏黄的灯柱劈开夜色。
他一脚挂挡。
偏三轮猛地往前窜。
冷风像刀子一样从领口钻进去。
马云飞双手握着车把,脑子里一格一格排开。
周琪要连夜改排产。
张素琴要拆工序,把最难的归拔留给熟手。
陈宇要守门,筛人,防混子混进来。
祁秀芬要准备现金。
可这些都得等人先到。
人从哪儿来?
县经委能下通知。
街道能喊人。
各厂工会能摸底。
乡镇妇联能把会踩机子的女人一夜之间登记出来。
张德明能拍板。
刘宏业能跑腿。
只要第一扇门被砸开,后面所有门都得亮灯。
偏三轮冲过供销社门口。
卷起一地碎纸。
又穿过菜市场外的空街。
老李肉摊的木案子盖着油布,空气里还有淡淡猪油味。
马云飞没有减速。
前头就是县经委家属院。
三栋灰砖楼黑沉沉地立在夜里。
院门半掩着,门房里老头趴在桌上打盹。
偏三轮突突突地冲进去。
声音炸得整栋楼像被人拿铁盆敲醒。
马云飞把车头一甩,停在三号楼下。
远光灯猛地抬起。
刺眼的灯柱直直打在三楼一扇漆黑的窗户上。
那是刘宏业家。
马云飞没有喊。
也没去找门铃。
他弯腰,从车斗里抓起一把带冰茬的碎石子。
手一扬。
啪!
碎石狠狠砸上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