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带上。
屋里一下静了。
只剩楼下机针声,隔着地板一阵阵传上来。
马云飞从兜里摸出一盒红塔山,拆开,抽出一根递过去。
马卫东没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黄铜嘴旱烟袋。
那东西被汗浸得发亮。
马云飞看了一眼,把红塔山放回桌上。
他拿起桌角的火柴盒。
刺啦。
火柴擦亮。
橘黄色火苗在他指间跳了一下。
马云飞微微弯腰,一只手挡着风,把火凑到旱烟锅前。
“爸,抽口烟压压惊。”
马卫东嘴唇抖了抖,把烟嘴叼住。
火苗舔上烟丝。
劣质旱烟辛辣的味道一下冲开。
他猛吸两口,随即咳得背都弯了。
咳着咳着,眼眶就红了。
马云飞没扶。
只是把火柴甩灭,丢进烟灰缸。
一缕青烟升起来,隔在父子中间。
马卫东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
那眼神里还有火。
可更多的是慌。
“云飞。”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跟爹交个底。”
马云飞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
“您问。”
马卫东看了看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又看了看楼下轰鸣的车间。
他夹着旱烟杆的手指怎么也止不住发抖。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这几百人的摊子,那些成山的洋布,你……”
“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
“还是动了公家的款?”
他眼圈彻底憋红,声音像拉锯。
“这要挨枪子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