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线反而快了。”
她抬头看马云飞,像第一次看懂他那沓钱。
“十块钱,把她们的手买稳了。”
马云飞拿起产量单。
“不是买手。”
“是买底线。”
周琪沉默片刻,把账本合上。
“你这招,比扣钱狠。”
“扣钱是让她们怕厂。”
“发钱是让她们自己怕出错。”
马云飞没接这句,只看向门口。
陈宇正从楼梯上来,裤腿全是煤渣灰。
“云飞,宿舍那边又来了二十来个问工的。”
“还有火车站那边,我打听到大货车皮时刻表了,今晚九点半有一趟沪上方向的货列过站。”
马云飞点头。
“你去车站再碰一次。”
“把申达后续布料的到站时间盯死。”
“别等货到了没人接。”
陈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楼下车间又响起笑声。
有人拿着尺子互相量缝口。
有人把“十块奖”三个字写在硬纸板上,挂在第五组机台边。
周琪站在窗边,忽然低声说:“云飞,照这么干,申达验货咱不怕。”
马云飞看着车间里一件件往前走的大衣。
“怕啥。”
“质量先稳住,后头才有资格谈价。”
话音刚落,厂外土路传来车轮压煤渣的声音。
不是自行车。
也不是偏三轮。
两道浑浊烟尘从门外卷起来。
两辆黑色桑塔纳一前一后停在飞云厂铁门外。
车身擦得发亮,连牌照都一尘不染。
门卫室里的老头愣住了,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地上。
周琪脸色一变。
“县里的车?”
马云飞没动,只把产量单压在桌上。
车门推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踩在了煤渣地上。
刘宏业满头大汗地从副驾驶跑下来,小心翼翼替后座那位面沉如水的中年男人撑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