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用毛笔写布签，批次按签收单分。”

    陈宇立刻点头。

    “行，我去弄绳子和木牌。”

    “你先别跑。”马云飞叫住他，“把你手上的活列出来。”

    “采购、物流、招工、仓库、外联，分开写。”

    “今天不拆，明天就乱。”

    陈宇怔了怔。

    他原本是来抱怨的。

    没想到马云飞真把这话当事办。

    “成。”他声音低了点，“我列。”

    这时，门外响起很轻的敲门声。

    三下。

    不急，却很准。

    祁秀芬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进来。

    她头发梳得整齐，眼镜片后头全是疲色。

    怀里还夹着一本手工账册，账册边上露出几张银行电汇底单和原始收据。

    “马老板，周厂长，陈主管也在。”

    她把东西抱得更紧了一点。

    “正好。”

    周琪一看她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祁会计，又咋了？”

    祁秀芬没急着说。

    她先把文件夹放到桌上，又从里面抽出几张手工表格。

    表上用红蓝铅笔分了栏。

    收入、支出、工资、面料预付款、机器款、辅料、运输、餐补。

    旁边还夹着一张算盘纸，珠算痕迹密密麻麻。

    马云飞看着她。

    “核完了？”

    祁秀芬点头。

    “昨晚核到后半夜。”

    “启动以来的现金支出、银行电汇底单、机器收据、面料签收、工资预估，我都先归了一遍。”

    她的声音比平常更低。

    “有些票还没补齐，这个另说。”

    “但就算按现有数字算，问题也不小。”

    陈宇刚弯腰捡纽扣袋，听见这句，手停在半空。

    周琪也没说话。

    刚才那些已经够压人了。

    账再出问题，性质就不一样了。

    马云飞把铅笔放下，目光落到那一排红圈上。

    他心里很清楚。

    外头的厂门越开越大，里面的梁柱就越不能虚。

    祁秀芬走到桌前，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第一组。

    她用食指点在红圈上，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马老板，从目前数据来看——这个账，问题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