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推门,立刻扑过来。
“妈!你咋中午回来了?”
赵丽红蹲下,把那半个馍掰给他。
“妈找到活了。”
小宝嘴里塞着馍,眼睛亮起来。
“那你晚上还回来不?”
“回来。”
她摸了摸孩子头,又看了眼灶屋里的婆婆。
“厂里留我了。底薪三百,计件另算。”
婆婆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真留了?”
“真留了。”
赵丽红没多待,喝了半瓢凉白开,又骑车往县里赶。
下午一点二十,她到了厂门口。
刚把二八大杠靠墙锁好,她就看见门外站着十几个女人。
有的拎编织袋,有的抱着旧布包,还有人裤脚上沾着泥,像是刚从乡下赶来。
她们挤在门口,不敢往里进,伸着脖子往车间看。
“同志,这里还招女工不?”
“俺以前在常州干过缝纫。”
“听说培训还给五块钱,真的假的?”
“刘小慧是不是在这厂?俺是她姨家那边捎话来的。”
赵丽红站住了。
这些脸,她太熟了。
晒黑的,熬瘦的,眼底带着南方厂房里熬出来的红血丝。手里攥着车票、介绍信、旧工资条,像攥着最后一点胆子。
门里,缝纫机还在响。
门外,那十几个女人还站着,没有散的意思。
她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赵丽红认得的东西。
因为今天早上,她自己站在这扇门前的时候,眼睛里装的也是同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