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嘚过日子。
她把钱重新分好,一份塞进贴身布兜,一份给婆婆留家用。
婆婆坐在床边纳鞋底,针在头发上蹭了一下。
“明天真去?”
“去。”
“要是人家不要呢?”
赵丽红看了眼睡着的大宝。
孩子怀里还抱着那个变形金刚书包。
“再找。”
婆婆叹了口气,没再劝。
灯灭后,屋里只剩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小宝睡觉不老实,一只脚从被子里露出来。
赵丽红伸手,把那只暖乎乎的小脚轻轻塞回被窝。
她的手放在孩子脚背上,没有立刻拿开。
十四个月。
她没摸过这双脚,不知道他啥时候长大一圈,不知道他夜里还踢不踢被。
现在这双脚在她手心里,热的,软的,是真在家里。
赵丽红闭了闭眼。
她得留下。
也得挣钱。
第二天天刚亮,公公从邻居家借来一辆二八大杠。
车铃不太响,后座绑着麻绳。
赵丽红把头发扎紧,穿上洗旧的外套。
婆婆往她包里塞两个馍。
“路上吃。别舍不得。”
大宝站在门口,装着不在意。
“你晚上回来不?”
赵丽红推着车,停下看他。
“回来。”
小宝抱着门框喊:“妈早点回!”
“好。”
从杨树镇到县城,路不好走。
车轱辘碾过土坑,震得手腕发麻。
赵丽红骑一段,推一段,额头出了汗。
快到开发区时,路边厂房一排排过去。
有的铁门紧闭,门缝里长草。
有的窗户碎着,墙上贴着发白的招工纸。
她心里往下沉了一点。
直到前面传来密密的缝纫机声。
嗡嗡嗡。
像一片扎实的蜂群。
飞云服装厂的大门开着,门口有人搬布,有人推成衣筐。
院里晒着刚刷白的墙,空气里有机油味和布料味。
赵丽红把二八大杠停在墙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掌心有硬茧。
以前在县服装厂干过两年,这双手还记得。
她抬起头,听着门里嗡嗡响的缝纫机声,走进了厂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