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穷得叮当响的家里,白水煮荷包蛋是只有大年初一才能见到的荤腥。
水滚开了,荷包蛋在锅里翻滚,泛起白沫。
陈桂花把荷包蛋盛进碗里,端到门槛前递给李小娟。
“吃。”
陈桂花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郑重。
“吃饱了肚子,明天去厂里好好跟着师傅学手艺。”
李小娟端着那碗热腾腾的鸡蛋,眼泪掉进面汤里。
她重重点了下头,大口大口把鸡蛋塞进嘴里。
一夜之间。
差不多的情况,在几十个女工家里不断发生。
大家看着预支的底薪,还有厂里开出的高价计件单,都改了以前的旧想法。
这个县城的夜晚,无数人破天荒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泛出一点鱼肚白。
钱美华洗漱得干干净净,那头细卷发梳的溜光水滑。
她拎起门后常背的旧竹编菜篮子,一把推开了大门。
脚下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直接朝着全县消息流传最快、人声最鼎沸的地方,南堤桥菜市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