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五万现金堆在桌
    次日下午,陈宇觉得自己这两条腿快跑断了。

    去了工商局,又跑了税务局和消防大队,最后去银行开了户。

    四个地方,两天跑完。

    搁平时这套流程少说得磨半个月。

    光工商那一道,排队等号就能耗掉三天。

    但刘宏业提前打了招呼。

    每到一处,前台一听县开发区新入驻企业,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工商局。

    陈宇穿着开胶的劳保鞋,腋下流汗,捏着一沓材料站在县工商局专窗前。

    窗口里的大姐翻着材料,抬头看了陈宇一眼。

    “你们马老板注册的什么类型公司?”

    “服装生产加工。”

    “注册资金多少?”

    陈宇咽了口唾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五十万。”

    大姐手里的圆珠笔顿了一下。

    抬头又看了陈宇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填表。

    刘宏业事先打过电话,该盖的章十五分钟盖完了。

    陈宇走出工商局大门,站在水泥台阶上。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的大前门,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柴划了两下才划着。

    陈宇的手指头还在抖。

    五十万的公司。

    自己一个镫三轮的,刚才替一家注册资金五十万的企业跑了营业执照。

    陈宇低头看了看那双开胶的劳保鞋,鞋面上沾着工商局台阶上的灰。

    “操,得换双新的了。”

    与此同时,周琪已经在金陵城的缝纫设备市场待了整整一天。

    马云飞说买好设备。

    周琪就真的照高标准买。

    日本重机牌平缝机一台三千二,周琪一口气订了三十台。

    除了包缝机,还有锁眼机和钉扣机,全是进口配件的国产高端款。

    裁床要的电动款,光这一台就花了三万。

    整烫设备配了蒸汽发生器,还加了悬挂式烫台,专门做大衣和西装的。

    设备供应商姓陈,做了十年缝纫机生意。

    老陈头一回碰见个女人拎着现金来扫货。

    “老板娘,你这单子加起来十九万五千六。我再搭你两台备用平缝机,凑个整数二十万,行不行?”

    “不行。”

    周琪头都没抬,盯着报价单一行一行地核。

    “十九万五千六就是十九万五千六,多一分都不行。”

    周琪把圆珠笔帽咬下来,在总价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备用机你按原价单独开票,该多少是多少。我要账目清楚,不占你便宜。”

    陈老板愣了愣,竖起大拇指。

    “行,您专业。预付款五万五千六,三天之内设备全部发到。”

    “设备到齐后,付尾款。”

    周琪付完预付款走出市场。

    她靠在路边电线杆上,缓了好一会儿。

    五万多啊。

    自己这辈子没经手过这么大一笔钱。

    去年在老厂当车间局长,一个月工资四五百。陈兴远欠了九个月没发,周琪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是找娘家借的。

    现在一个下午,五万七千块。

    周琪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指腹上全是数钱留下的红印子。

    右手攥紧了那沓设备清单,转身往汽车站走。

    ……

    时间到了第三天。

    消息很快在淮海县传开了。

    城郊开发区那边要开一家新的服装厂,不仅招工,给的工资还比外面高。

    小县城就这样,一件事从发生到人尽皆知用不了二十四小时。

    这天上午,马云飞正蹲在厂房里拿粉笔在水磨石地面上画分区线。

    白色粉笔字歪歪扭扭——「裁剪区」「缝制一线」「缝制二线」「质检」「仓储」……

    外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马云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到门口。

    厂房门外的水泥路上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女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穿着发白的旧衣裳,有人背着孩子,也有人挎着竹篮子。

    女人们站在门口,没人进来,也没人先开口。大家盯着那扇敞开的蓝色大铁门和门后空旷的厂房。

    马云飞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特征。

    有人的手背上带着细密的针眼疤痕,还有人的食指和中指关节磨出了发亮的老茧。

    一眼能认出,全是做过缝纫的。

    “你们是来看厂子的?”马云飞开口。

    众人沉默了几秒。

    人群里一个穿灰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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