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没有订单全白搭
    刘宏业的桑塔纳卷起灰,消失在碎石路尽头。

    陈宇戳着马云飞的胳膊,声音发颤。

    “小飞,你跟我说实话。”

    “那几万块钱,到底哪来的?你该不会是……”

    马云飞拍开他的手。

    “想什么呢?我这都是正经钱。”

    “正经钱?”陈宇咽了口唾沫。

    “咱淮海县谁家能一下子掏出这么多现金?就是信用社主任也拿不出来啊!”

    “宇哥,你在县城里路熟,这两天帮我跑工商注册、税务登记、消防备案这些手续呗。”

    马云飞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扳着指头数,

    “过去只用提县开发区新入驻企业,有体改办的张局的安排,保证都能一路绿灯。”

    陈宇愣了一下:“可我……要是不拉车,家里可就喝西北风了。”

    “哥,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干,工资回头给你开,肯定比你拉车强多了!”

    “多少?”

    陈宇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一天拉车能赚个七八块,你要是给我开一个月三百,我就知足了。”

    马云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报出数字。

    “先把事办了,亏待不了你。”

    陈宇本能地想再追问,但周琪在那边突然转过身,走了过来。

    “小飞,工人那边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

    周琪的语气从刚才的激动中完全切换出来,干脆利落。

    “昨天我回去,挨家挨户问了一圈,目前能确定的有二十六个人。”

    “都是以前厂里的老手,各工种都有。最快的三天内就能来上班。”

    “剩下的人呢?”

    听马云飞问起,周琪竖起两根手指,

    “有的回老家了,没法电话联系,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联系,估计最少半个月。”

    “还有的是南下去打工,这批人即使电话联系上,短时间内也叫不回来。”

    马云飞点头:“先把这二十六个人稳住,第一批开工不求数量,要的是质量。”

    “这我懂。”

    “但是——”

    周琪的嘴唇紧抿着,眉心拧成一个结。

    “嫂子?”马云飞走过去。

    “小飞,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周琪把皮包带从肩上取下来,双手攥着带子,指节发白。

    “设备我能买回来,人我也能拉回来。”

    “但工厂最怕的不是没有工人,而是没有订单。”

    “对啊!”陈宇在旁边愣了一下。

    工厂想赚钱,嘚有订单啊!

    “你可知道陈兴远那厂子怎么黄的?不光是贪污。最后半年,一张订单都没有。

    周琪竖起手指,语速加快。

    “一百多号人开着机器空转,每天烧煤烧电,就是没有布进来、没有衣服出去。”

    “到最后,连线都不敢开,工人坐在车间里干瞪眼。”

    “没有订单,设备买得再好,工人招得再多,全是打水漂。”

    陈宇听完,脸色也沉下来。

    他虽然不懂做厂子,但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光有锅没有米,再大的灶也烧不出饭来。

    “嫂子说得对。”陈宇转向马云飞,“小飞,你那个沪上的老板,到底靠不靠谱?别到时候设备拉进来了,单子没影了。”

    “相信我!”马云飞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甩在肩上。

    “走。回县城。”

    “去哪?”陈宇问。

    “邮电局。”

    偏三轮在碎石路上颠了二十分钟。

    陈宇在前面拼命蹬着踏板,链条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周琪坐在车斗里,一手护着皮包,一手扶着车板。

    马云飞蹲在车斗另一边,随着颠簸晃动,面色平静。

    下午三点,邮电局。

    柜台后面换了个戴眼镜的女营业员。

    “同志,打长途。沪上。”

    “六号隔间。”

    马云飞拿上牌子走进隔间,拿起话筒,食指拨动转盘。

    周琪和陈宇站在隔间外面等着,听着。

    嘎嘎嘎——转盘回弹。

    “嘟——嘟——”

    “喂,申达时装。”

    是个女孩的声音,带着沪上腔调。

    “陈经理在吗?上午跟她通过电话的,淮海县的马云飞。”

    “稍等。”

    话筒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近到远,又由远到近。

    “喂?”

    换了个声音。低沉,干脆,语尾微微上扬。

    “诶,陈经理,我是马云飞。上午跟您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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