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五万现金堆在桌
套的中年女人往前迈了半步。

    女人皮肤粗糙,眼角带着皱纹。

    干裂的嘴角往下拉着。

    背上用花布带子绑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老板,听说你这招人?”

    “招。”

    “真招?”

    马云飞看着灰色外套的女人。

    对方的眼神充满顾虑,带着一种吃过亏后再次面对诱惑时的提防。

    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马云飞两遍。

    马云飞穿着军绿夹克和胶底布鞋,身上没有皮包和金表。

    比她想象中的老板要普通许多。

    “老板,我问你一句话,你别不高兴。”

    “你说。”

    “你不会是跟陈兴远一样的吧?”

    “厂子开三个月,没钱就开始拖欠工资,最后拍屁股走人?”

    身后几个女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一个抱着破暖水瓶的年轻媳妇接了一嘴:“沈翠姐,问清楚了,咱可不能再被骗了。”

    灰外套女人嗓子哑了一下。

    “我们是被骗怕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孩子,又抬起头。

    “不是不想干活,是不敢信了。”

    “陈兴远欠我九个月的工资,一共一千六百二十块钱。”

    沈翠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

    “我男人去年在砖窑摔断了腰,躺在家里动不了。”

    “孩子的奶粉喝不起,改成喝米汤了。”

    “我找过县里,找过信访办,找过工会。排了三天队,拿到一张条子,让我等。”

    沈翠的手指攥紧了背带。

    “等到现在,一分钱没见着。”

    整个厂房门口安静下来。

    连背上那个孩子都不哭了,睁着黑色的眼珠子,看着这群沉默的大人。

    马云飞没说话,转身走进厂房。

    十几双眼睛跟着他的背影移动。

    慢慢走到靠墙的一张破木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个军绿色大包,马云飞拉开拉链,伸手进去。

    一沓,两沓,三沓。

    四沓,五沓,六沓……

    马云飞还在一直往外拿钱。

    一共十五沓。

    全是扎好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码在破木桌上。

    十五万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两百块的年代。

    十五万块够在县城买三个独院,够一百号工人发一年半的工资。

    门口的女人们全愣住了。

    现场先是沉默,接着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翠抱孩子的手臂收紧。

    那个拿暖水瓶的年轻媳妇手一滑,瓶子差点砸在地上。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还有人往前探了探脖子。

    大家的眼睛都盯着桌面上那堆崭新的钞票。

    马云飞转过身,靠在桌子边上,手插在裤兜里。

    “这是我的现钱。”

    他语气平淡,看着门口那群女工。

    “我账上的钱,够发你们两年工资。”

    “工资月结,每月十号准时发。迟一天,你们去经委告我。”

    顿时,没人说话。

    沈翠的嘴唇在抖,眼睛盯着马云飞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信不信,你们自己定。”

    马云飞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听得很清楚。

    “我不求人,但我也不骗人。”

    沈翠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翠姐,你们都来了?”

    大家回头。

    周琪从厂房侧门走进来。

    只见她穿着深色工装外套,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沓从金陵带回来的设备清单和采购发票。

    鞋上还沾着长途汽车站的泥。

    看到周琪的那一刻,那十几个女工表情变了。

    “周琪?”

    “你怎么在这?”

    沈翠瞪大眼睛,嘴巴半张着。

    两人在老厂同一个车间干了四年。

    周琪的手艺与规矩,还有脾气,她比谁都清楚。

    厂房里变得嘈杂。

    只见周琪走到人群中间站定。

    “各位姐,我是这个厂的厂长。”

    这句话声音很稳。

    嘈杂声消失了。

    沈翠等十几个女工愣在原地。

    “马老板信得过我,我就把这个厂给管起来了。”

    周琪顿了一下,

    “设备后天到,到了就能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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