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他从多年前的骄傲与瑞智,逐渐向偏执的深渊滑落,看到老爷这段时间以来的举动……我非常、非常担忧您会遭受和夫人一样悲惨的命运。”
“如果我放任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我的荣誉、我的良心——哪怕不是作为一位绅士而是一位管家的——将会轰然破碎,我的生命将因这件不光彩的事而变得毫无价值。”
老管家的声音哽咽了:“所以……哪怕这举动逾越至极……我也必须将实情告诉您。”
他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
乔治看着面前这位为家族服务一生、此刻却捂着脸浑身颤斗的老管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发现自己很难去丈量一个老人一生积攒的道德有多厚重——哪怕按他说的,以这个时代管家的身份来看。
沉默片刻,乔治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卡森的肩膀。
“好了,卡森,虽然您告诉我的事情十分可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虽然其内容同样沉重。
“但我想,在相同的处境下,我本人也不可能做得比您更好。”
他注视着管家泛红的双眼:“您是一位极其高尚、忠诚的人。在这件事情上,您所做的一切都无可指摘,更别说为我提供了未来行事的至关紧要的信息——您当然无愧于自己的荣誉和良心。”
卡森看向乔治,眼睛里泛起水光。
他缓慢而庄重地说:“谢谢您,少爷,这对我意义重大。”
乔治点点头:“那么,在当前庄园的困境中,除了您之外,还有哪些值得接触的知情人呢?您对家族成员有什么看法吗?”
卡森平复了一下情绪,认真思考着乔治的问题。
“在仆人之中,除了老爷的死忠,他的贴身男仆托马斯之外,恐怕很难找到知晓内情的人了。
至于家族成员,阿尔伯特老爷大概只知道皮毛;老夫人或许知道得不少,但她始终保持着一位淑女的谨言慎行,口风极严。不过……”
卡森的语气变得尤疑而痛心:
“少爷,我怀疑西比尔小姐可能对此知情。在夫人出事之后,西比尔小姐的行为举止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难以言明具体细节,但结合她最近的状态,这种可能性让我非常不安。说真心话,每当看到她这样,我都十分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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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乔治为了避嫌和管家交谈没用太多时间。
他离开管家的房间时,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点燃。
暮色从高窗渗入,与室内温暖的光线交织。
他胸膛里翻涌着无数念头,但脚步仍然平稳如常。
这是他结合前世一以贯之的沉默,在穿越后练就的本事。
再怎么心绪激荡,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庄严的肃静”罢了。
乔治走入餐厅,发现长餐桌已然布置妥当。
银质烛台上的蜡烛将洁白的桌布映得泛着暖光,将中间一个大盘子上的餐盘盖照得银光闪闪。
老夫人的主位空着,子爵也依旧不见踪影,作为每天振奋气氛主力军的堂伯并未出现,管家卡森的缺席让餐桌两侧更显空旷。
但乔治注意到,尽管少了主人和主事管家,餐桌上的陈设依旧一丝不苟——显然庄园还没有被一连串的灾祸打倒。
“抱歉来迟了。”乔治向已经落座的几人点头致意,在往日自己坐惯的位置拉开椅子。
暂时坐在主位的阿尔伯特叔叔明显松了口气。
“正好,正好。帕特默太太今晚准备了一道大菜,我正怕你错过。”
几道精致的前菜过后,叔叔将餐桌中间的餐盘盖子揭开,露出里面一大块油光锃亮、散发出一股诱人香气的烤腿肉。
乔治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道格拉斯督察看到这道大菜后眼睛瞬间亮了。
叔叔在烤腿肉的关节处划上一刀,让肉汁流出,然后切成薄片布在盘子里。
督察用刀叉小心翼翼地切开盘中的一块肉,把肉叉起,很仔细地观察。
“这是……雄赤鹿?”督察问道,语气中听得出来有一丝丝欣喜。
“是的,帕特默太太昨天刚收成的食材。”阿尔伯特叔叔介绍道,“她为此熟成了快要两周,又香料腌制了半天,再配上培根烤制。”
乔治低头看向自己的盘子。
仆人布来的鹿肉切面呈现出均匀的粉红色,刀叉轻触便能分开,细腻的肉质间还沁着晶莹的肉汁。
旁边是焗土豆泥,浇着鹿骨和碎肉熬制的浓稠肉汁,点缀着少许香草碎。
旁边还有一小碟类似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