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坐稳,子爵便用杖尖轻轻一磕车底板。
托马斯一抖缰绳,马车立刻驶动,沿着砾石小路向岛东岸方向行去。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子爵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略显枯瑟的园林,开口的声音莫名盖过了马蹄和车轮声。
“你已初识灵性,但如何运用它应对世界的恶意,还是是一片空白。”
“记住,不考虑凡物的话,超凡者用来争斗的力量大致有三者。”
“其一,是自身灵性。但个人的灵性终究有限,激烈动用便会枯竭,只适于应急或施展些效用不大的术法——除非得到外源支持。”
“其二,是仪式。借由特定的地点、时间、材料、符号与祷文,拜请高位存在或引动世界的伟力。仪式能以小博大,足以改变一地环境,施展强大术法,或是辅助制造非凡器具。但仪式实现的条件苛刻之外,一丝差错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反噬。”
“其三,便是器具。”子爵说着,目光落在他自己手中那根手杖上。
“蕴含准则之力的奇物、精心炼制的药剂和装备……它们能带来种种非凡的效果,但制造起来也是困难重重,往往需要特定准则的深刻理解与大量稀有材料。
最后,子爵颇为自得地补充道:“我们‘烛’之准则,在炼金与制造一道确实颇有建树。”
乔治仔细听着,同时注意到子爵的话语比平日更流畅,苍白的脸颊上也泛着一丝不太正常的红晕,仿佛被某种内在的力量短暂地激发出了活力。
马车继续前行,逐渐靠近东岸。
忽然,乔治注意到前方路面上出现一些零星的黑点,在不断蠕动。
随着马车接近,那些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是蛙。
无数只蛙布满了前方的道路,蔓延到两侧的枯草地上,糊满了前方的道路,蛙鸣震天。
它们拥挤着,跳跃着,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的浪潮,正朝着庄园主宅的方向缓慢推进。
乔治前世就不喜青蛙,此刻看到一地密密麻麻的都是比癞蛤蟆更为不堪的东西,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色绝对很差。
然而,这些蛙群似乎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阻挡了。
当它们试图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线时,身体会骤然僵直,随即象是被无形的火焰掠过,瞬间变得焦黑,最终碎裂为一小撮灰烬。
劈里啪啦的燃烧声中,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腥臭气味。
“不必惊讶,我们的庄园自有防护。”坐在乔治对面子爵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刚刚激活了某件旧物,它承载着拜请了【光影中人】一丝微末力量的仪式,这些污秽的生物无法逾越此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深切的敬畏。
“然而你要知道,即便是尊律者,面对司维亦只能如孩童借助放大镜汇聚阳光来点燃纸片,谦卑地借用其力量的馀晖,无法真正触及他们浩瀚意志的万分之一。”
马车毫无阻碍地冲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就在越过界限的一刹那,子爵举起他的手杖,车厢周围仿佛升起一股无形的热浪。
那些试图扑近或仅仅是位于马车行进路在线的蛙群,在距离车轮数英尺外便纷纷发出极其短暂的“噗”声,瞬间化作飞灰。
乔治紧紧抓着车厢边缘,凝神看向那些在毁灭边缘挣扎的生物。
它们的确与寻常蛙类不同,体表覆盖着一种油腻反光仿佛脓疮般的疙瘩。
一些个体的嘴里甚至露出了细小却尖锐的牙齿,头两侧暴突的眼中闪铄着一种不正常的浑浊恶意。
灵性赋予的感知告诉他,那股消灭车边蛙类的净化性力量源头,正是来自于子爵手中那根此刻正微微散发暖意的手杖。
“我负伤之后,许多事便力不从心了。”子爵忽然淡淡地开口,“应对麻烦多半要倚仗早年制备的这些器具。”
乔治顺势问道:“您的伤……?”
子爵的目光骤然变得幽深,他侧过头,看了乔治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便宜父亲只是摇了摇头,重新望向前方不断被净化的道路,不再言语。
马车继续向着蛙群最密集的湖岸方向驶去,在焦臭与飞灰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路径。
马车在布满蛙群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车轮碾过那些试图涌来的生物,在子爵手杖散发的无形屏障下纷纷化为飞灰。
焦臭的气味混合着湖水的腥气,在阴沉的空气中弥漫。
托马斯紧握缰绳,控制着略显焦躁的马匹,最终将车停在东岸一片较为开阔的砾石滩前。
子爵率先落车,乔治紧随其后。
虽然子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