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耀眼的、凝实的银色光芒从他杖尖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型—一头优雅而充满力量的银色牝鹿。它昂起头,蹄下银光流转,轻盈地一个跳跃,精准地落在了那只正在奋力驱赶摄魂怪的银色渡鸦身旁!
下一刻,渡鸦与牝鹿,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守护神,仿佛达成了无形的默契。
它们并驾齐驱,将彼此散发出的银色光芒融合、交织,形成了一片更加庞大、更加耀眼、也更加温暖的银色光潮!
这合并一处的强大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敲碎打的驱赶,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银色洪流,朝着摄魂怪最密集的方向平推了过去!
“嘶——!”
面对这陡然增强数倍的正面冲击,摄魂怪们发出了更加尖锐、充满恐惧的无声尖啸。
它们赖以生存的寒冷与绝望在这融合的守护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再也无法维持紧密的包围阵型,惊慌失措地向后溃退,彼此冲撞,黑色的斗篷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乌云,瞬间变得七零八落。
一条通往空地中央的、被温暖银光照亮的信道,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被硬生生开辟了出来!
斯内普维持着魔杖的稳定,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合力推进的银色光潮,脚步不停,快速向着哈利倒地的位置逼近。
林奇也终于得以稍微放松了对守护神的精细操控,那巨大的渡鸦发出无声的清越鸣叫,与牝鹿一同,如同两位得胜的骑士,将残馀的摄魂怪彻底驱逐向远方的黑暗。
银色光潮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残留着摄魂怪溃逃的冰冷馀烬与守护神的温暖波动。
斯内普大步冲向哈利倒地的位置。
就在这时,站在稍远处的林奇,其隐藏在另一侧的手指极其隐晦地做了一个收束的手势,随后手指向着哈利的方向微微一动。
下一刻,那层原本笼罩在哈利身体表面、用以屏蔽摄魂怪汲取的稀薄黑气,仿佛受到了无声的指令,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悄无声息地收敛进入哈利的身体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斯内普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瘫软在地的瘦小身影上,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魔法变化。
他心中充斥着冰冷的焦急和不祥的预感,脚步又快又重,黑色的长袍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他冲到哈利身边,第一眼看到的,是哈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灰白得象霍格沃茨地窖里的大理石。
那双酷似莉莉的、总是闪铄着或倔强或困惑光芒的翠绿色眼眸,此刻紧紧地闭着。
他指尖触及的皮肤,是一片深入骨髓的、不自然的冰冷,仿佛生命的热度已被彻底抽干。
他更加急切地移动手指,查找着颈动脉的搏动。
没有。
没有任何脉搏跳动的痕迹。
胸膛也没有丝毫起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不————”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不成调的音节从斯内普苍白的唇间逸出。
他象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溅起细微的泥点。
他那只没有握魔杖的手,徒劳地、更加用力地按在哈利冰冷的脖颈上,仿佛想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唤醒那沉寂的生命之火。
另一只手中的魔杖,“啪嗒”一声,从他瞬间脱力的指间滑落,掉在草地上,杖尖的光芒彻底熄灭。
“不————不可能————”他重复着,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孩童般的无措和绝望。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哈利脸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灌注进去。
周围的一切林间风声、远处隐约的骚动、甚至旁边林奇可能存在的身影都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世界收缩得只剩下这张苍白、静止、代表着最终失败的脸。
莉莉————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红发绿眸的女子在记忆中回眸,笑容温暖,然后————是绿光,是永诀。
他答应过的。
他发过誓,用他的一切,用他后半生所有的悔恨与忠诚作为代价,向邓布利多承诺过保护她的儿子,保护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可现在————
他失败了。
和那个万圣节夜晚一样,他来得太迟,什么都无法改变。
他没能保护住莉莉。
现在,连她的儿子也————
一种撕心裂肺的、足以摧毁所有理智与冷漠外壳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多年来精心构筑的所有防线。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掏空,只剩下一个冰冷、黑暗、呼啸着绝望风声的巨大空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