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整个人佝偻在哈利身边,宽大的黑袍如同垂死的翅膀般覆落。
他没有发出嚎哭,但那无声的、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震颤,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室息。
他紧紧闭着眼睛,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肩膀无法自控地微微抽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濒死般的艰难与痛苦。
十几年的隐忍,背负的骂名,行走于刀尖的间谍生涯,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守护的最终目标,在他眼前————熄灭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彻底崩溃了。
另一边,林奇操控着自己的渡鸦守护神将摄魂怪驱赶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随后庞大的银色渡鸦随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他没有立刻去看哈利那边的情况,而是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狼人卢平身旁。
狼人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庞大的身躯因残馀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但那股凶戾之气已被摄魂怪和重伤暂时压制。林奇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没有念咒,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锵啷一”
数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闪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铁链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灵活而精准地缠绕上狼人的四肢、躯干和脖颈,铁链的另一端则深深钉入周围坚实的地面,将其牢牢禁锢在原地,确保即使是狼人苏醒后的巨力也难以挣脱。
在整个过程中,林奇眼角的馀光始终锁定在斯内普身上。
他看着斯内普冲过去,看着斯内普急切地检查,看着斯内普的身体从急切到僵硬,再到那无法抑制的、代表信念崩塌的剧烈颤斗。
就在斯内普另一条腿也无力跪下、魔杖脱手、整个人彻底被绝望吞噬的那一瞬间,林奇长舒了一口气。
成了。
这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终于按预想完成了。
他不再理会被牢牢锁住的狼人,转身,迈着依旧沉稳的步子,走向那跪倒在哈利身边、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黑色身影。
林奇在斯内普身旁站定,垂下眼帘,看着那个平日里阴沉、刻薄、永远用冷漠包裹自己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如同一条迷失在大雨下的野狗。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带着些许疑惑的,但在斯内普耳中听起来异常残忍的语调,开口问道:“西弗勒斯,哈利还好吗?”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象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擦在斯内普毫无防备的、血淋淋的神经上。
林奇的问话,象是一粒火星,坠入了斯内普那已被绝望和痛苦彻底浸透、濒临冻结的意识深渊。
起初是几秒钟的死寂。
斯内普佝偻的背影僵硬着,仿佛没有听到,或者说,任何外界的声音都已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名为“失败”的冰壳。
但随即,那冰壳之下,某种东西开始剧烈地翻腾、冲撞。
林奇的声音,连同他不久前那句“我向你保证,会确保哈利的最终安全”的承诺,如同延迟引爆的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几个字眼此刻化作了最恶毒的嘲讽,与眼前这具冰冷、毫无生息的躯体形成了血淋淋的、无法忍受的对比。
信任————他竟然在片刻之前,还可悲地、自欺欺人地将一丝微弱的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的承诺上!
他以为林奇的强大足以扭转局面,他以为那冰冷的笃定背后有着可靠的依仗!
愚蠢!
何其愚蠢!
被欺骗的愤怒、信仰崩塌的绝望、对自身轻信的鄙夷、以及那失去莉莉唯一血脉的巨大悲痛————所有这些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仅存的、维持表象的冷静。
“你————”
一个嘶哑的、仿佛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的单音。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斥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与暴戾,死死地钉在林奇那张带着略微疑惑和关心表情的脸上。
他原本苍白的脸因极致的情绪而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下一刻,他以一种与他此刻状态截然不符的、迅猛无比的速度骤然起身!
膝盖带起了草屑和泥土,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猛地扑向林奇!
“你!!!”
伴随着这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蕴含着全部痛苦与愤怒的怒吼,斯内普的双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揪住了林奇西装的领口,巨大的力量将布料攥得扭曲变形,几乎要将林奇整个人提离地面!
他额前的黑发凌乱地垂落,遮挡不住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他近距离地、一字一顿地朝着林奇低吼,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你保证过!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