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狼人卢平追赶而至,它那双在月光下闪铄着狂乱的琥珀色瞳孔,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前方的猎物哈利。
它粗壮的后肢肌肉绷紧,利爪扬起,眼看就要再次扑杀上来。
然而,它的扑击动作才刚刚发起一半,那庞大的、覆盖着灰色皮毛的身躯却象是被无形的缰绳猛地勒住!
它的前爪重重落地,溅起泥泞,整个冲势硬生生顿住。
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看向前方,鼻孔贲张,急促地嗅探着空气中那股令它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的、冰冷彻骨的气息。
它看到了那个悬浮着的、破败斗篷下的空洞。
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对更深层黑暗与灵魂汲取者的强烈恐惧,如同最原始的警钟,在它被兽性主宰的大脑里疯狂敲响。
它那狂乱的琥珀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饥饿和杀戮之外的情绪迟疑,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它喉咙里发出一种意义不明的、混合着威胁与不安的咕噜声,身体微微低伏,做出戒备的姿态,却不再向前。
它的目光在近在咫尺、散发着特殊吸引力的哈利,与远处那个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摄魂怪之间,焦躁地来回移动。
向前,是渴望的“猎物”;向前,也是致命的危险。
这种矛盾让它陷入短暂的僵直,只能在原地焦灼地刨动着利爪,发出压抑的低吼。
然而,这种既想攻击哈利,又忌惮摄魂怪而踌躇不前的行为,在摄魂怪那空洞的、只有汲取欲望的感知中,却被解读为了一种挑衅。
那只挡路的摄魂怪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它将狼人也纳入了面前这场可汲取的情感盛宴”之中。
它不再静止,破败的斗篷无风自动,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缓缓地、如同噩梦中的影象般,飘离了原来的位置。
它并没有降低高度攻击哈利,反而是掠过哈利的头顶,带着更加浓重的阴冷与绝望气息,朝着尤豫不决的狼人压迫了过去!
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般蔓延,连狼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龇牙咧嘴,发出更加焦躁不安的咆哮。
机会!
哈利心中猛地闪过这个念头。
摄魂怪的注意力被狼人吸引,前方的通路似乎打开了!
他几乎要迈开发软的双腿,趁这个机会从侧面冲出去—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出来,甚至脚步都还没来得及移动,周遭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
悄无声息地,如同从阴影本身凝结而成,更多的摄魂怪从四周的树林后、岩石旁浮现出来。
它们沉默地悬浮着,破败的斗篷连成一片死亡的帷幕,彻底封堵了哈利所有可能逃跑的路径,形成了一个冰冷的、绝望的包围圈。
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哈利,也将那头散发着狂暴但与巫师同源灵魂气息的狼人,囊括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狩猎之中。
哈利僵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无助的绝望。
前狼人,后摄魂怪,而现在,是彻底的、插翅难逃的绝境。
寒意,开始刺入骨髓。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哈利淹没,但求生本能让他近乎条件反射地举起了魔杖。
与此同时,被逼入绝境的狼人也发出了暴怒的咆哮,它或许不理解摄魂怪的本质,但那针对灵魂的吸吮感让它感到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暴戾。
攻击,几乎同时发生。
离得最近的两只摄魂怪,一只径直飘向狼人,另一只则目标明确地朝哈利俯冲下来。
更多的摄魂怪则在包围圈外缓缓盘旋,封堵着一切空隙,仿佛在等待分享这场盛宴。
面对狼人的那只摄魂怪,率先感受到了顽抗。
狼人狂怒的挥舞着利爪,带着撕裂肉体的力量扫过摄魂怪的斗篷,但那物理攻击如同击中虚无的烟雾,仅仅让斗篷的形态稍微扭曲了一下。
反倒是摄魂怪那冰冷的、汲取生命快乐的本质,让狼人狂暴的气势为之一室,它那充满兽性的眼眸中,竟也浮现出一种被剥夺了猎杀快感的迷茫与痛苦,动作随之变得迟缓、
僵硬。
而朝向哈利的那只,已经张开了它隐藏在斗篷阴影下、腐烂的、带着粘稠寒意的“嘴””
O
那股熟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哈利,他感觉自己快要室息,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那些最痛苦的回忆—父母在绿光中倒下的画面、德思礼一家的排斥与冷遇、同学们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语————快乐仿佛从他身体里被迅速抽走。
“不————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