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专攻白案的厨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菜的分量!
“头儿————这可是淮扬菜里真正的功夫菜!号称“中华第一汤”!”
“要把一块嫩豆腐,切成几千根细如发丝、还能穿过针眼的豆腐丝!”
何小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马胜利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没做过,但也听说过这道菜的赫赫威名。
“是啊头儿,这道菜的难度也太高了,万一失手————”
江源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没错,就是要做这道菜。”
“只有这种将刀工、火候、汤底、意境融为一体的菜,才能体现我们三食堂的最高水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也只有这道菜,才能让华老先生,看到他想看到的统筹与精妙。”
“才能杀人诛心,让徐明之流,输得心服口服!”
“距离最终评比,还有三天。”
江源将粉笔放下。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配合我!”
“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我!”
既然决定了,江源便不再废话。
让人取来一块内酯豆腐,一方一正,嫩如凝脂。
摒息凝神。
前世身为国宴大厨,处理这道菜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要领,都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深吸口气,右手握住菜刀。
刀锋落下。
快!
快到极致!
众人的眼中,只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刀光残影,耳边只剩下刀刃切开豆腐那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
然而,仅仅十几秒后,江源的眉头却猛地皱起。
停下了。
他看着案板上的豆腐,眼里无奈。
不对。
感觉不对。
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年轻,有些生疏。
大脑的指令是完美的,灵魂的记忆是巅峰的,可手腕的力量,指尖的控制,肌肉的协调性,却远远跟不上那种宗师级的要求。
他将切好的豆腐推入清水碗中。
豆腐丝在水中散开,虽然已经极细,但在江源眼中,却根本不合格。
粗细不均,长短不一。
这哪里是文思豆腐,充其量只能算是豆腐羹!
“失败了————”
何小军发出一声梦吃般的低语。
马胜利也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头儿,要不————咱们还是换一道吧?这玩意儿真不是人练的,太吃童子功了。”
团队好不容易燃起的士气,瞬间又跌落冰点。
江源只是默默地将那碗失败品倒掉。
脸上没有气馁,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阿河,去五金店,给我买一斤钢珠回来,要最小号的那种。”
“再拿一双筷子。”
众人满脸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东西买回来。
江源没有再碰豆腐,而是坐在后厨的角落里,用一双筷子,开始一颗一颗地,从一个碗里,往另一个碗里夹那些光滑滚圆的小钢珠。
一开始,钢珠总是不听使唤地滑落。
但江源不急不躁,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个枯燥到极点的动作。
他这是在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重新训练这具身体手腕的稳定性和指尖的力道。
马胜利和何小军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天才的背后,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偏执与汗水。
夜深了。
食堂的灯还亮着。
江源依旧坐在那里,机械地夹着钢珠,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颤斗。
林秀云端着一碗骨头汤,悄悄地走进来,眼底全是心疼。
“歇会儿吧,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将汤碗放下,不由分说地拉过江源的手,用自己那温润的小手,有些笨拙地帮他按摩着酸痛的手腕。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埋怨。
江源感受着手腕上载来的柔软暖意,笑了笑:“没事,快了。”
这温馨的一幕,成了紧张备战中,最柔软的亮色。
次日,李卫国匆匆赶来。
“小江,徐明那边有动静了。”他脸色凝重,“他虽然请了病假,但听说一直在跟市总工会的几个评委接触,背地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