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食堂的后厨灯火通明。
在江源的调度下,所有人各司其职,为明天的硬仗做着最后的准备。
马胜利和何小军弄回了最顶级的猪板油和后腿肉,色泽粉嫩,新鲜无比。
江河也带回了王大锤精挑细选的几只三黄鸡,鸡冠血红,眼神犀利,一看就是林间散养的好货。
孙铁牛更是发动了所有关系,硬是从外贸公司的仓库里,淘换到了一批品质上乘的干瑶柱和冬菇。
甚至连江源要求自己酿造酱油的黄豆,都找来了品相最好的。
万事俱备。
可孙铁牛的心,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越悬越高。
他的目光,落在水盆里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身上。
这是江源想尽办法,托人从水库里捞上来的,已经是这附近能找到的最新鲜、品质最好的河鱼了。
可河鱼就是河鱼!
它能做出石斑鱼那种海鱼独有的,极致的鲜美吗?
孙铁牛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擦了擦手,凑到正在闭目养神的江源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江啊,老哥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
“你看看那条鱼,土腥味儿可不轻,明天真能行吗?”
“要不,咱们连夜跟李厂长说说,把这道菜给换了?咱换个红烧鱼,我拿手!”
他这是真怕了,宁愿保守一点,也不想在关键菜上出岔子。
江源看着焦虑的孙铁牛,没有直接回答。
站起身走到那只被绑着脚的三黄鸡旁。
“孙师傅,光说不练假把式。”
“嘴皮子磨破了,也不如让您亲口尝一尝。”
江源解开绳子,单手抓住鸡翅,动作干净利落。
“今晚,我先给大伙儿做一道白切鸡尝尝。”
“也算是,给咱们团队,提前开个庆功宴!”
这话一出,后厨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马胜利和何小军更是精神一振。
江源没有多馀的废话,直接进入了状态。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宰杀,放血,褪毛。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随后,取出一个大锅,注入清水,放入姜片和葱结,开火。
孙铁牛的目光死死钉在灶台上,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他看到江源并没有让水彻底烧开,而是在锅底开始冒起一串串细密的小水泡,也就是所谓的“虾眼水”时,便将火调到了最小。
江源左手拎着鸡头,将整只鸡浸入热水中,心中默数三秒,然后提起。
再次浸入,再提起。
如此反复三次。
这便是白切鸡技法中最内核的“三提三浸”。
每一次浸泡,都是为了让鸡的内外受热均匀;每一次提起,都是为了让表皮瞬间收缩。
孙铁牛看得心头狂跳,他之前自己试过,就是因为心急,火候没控制好,直接把鸡皮给煮烂了。
可江源的操作,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从容和韵律感。
完成“三提三浸”后,江源将整只鸡放入锅中,盖上锅盖,熄火。
“这……这就完了?”马胜利忍不住出声。
用锅里的馀温,把鸡给浸熟?
这简直闻所未闻!
江源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便转身走向案板。
拿出一块老姜,用刀背拍碎,然后细细剁成姜蓉。
又取来一捆小葱,只取葱白,切成细丝。
锅中烧热一勺自己炼制的猪油,烧至冒起青烟,然后刺啦一声,分别浇在姜蓉和葱丝上。
瞬间,浓郁的辛香和葱香轰然炸开,充斥了整个后厨!
仅仅是两种最简单的蘸料,那股霸道的香味,就让何小军和江河等人忍不住猛咽口水。
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分钟。
江源揭开锅盖。
一股纯粹而干净的肉香,伴随着热气扑面而来。
他用筷子在鸡腿最厚处轻轻一扎,没有血水渗出,便知火候刚刚好。
下一秒,他将整只鸡捞出,毫不尤豫地浸入旁边早已备好的一大盆冰水中。
滚烫的鸡身与冰冷的井水相遇,鸡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绷紧。
那层原本还有些发白的鸡皮,在冰水的刺激下,瞬间变得金黄油亮。
孙铁牛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道菜,成了!
江源将鸡捞出,沥干水分,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