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江源刚出厂门就看见摊子前围了一大群人,不用想也是出事了。
他刚从厂里下班,身上还穿着工服,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那么平静地走过来,拨开人群,稳稳地站在江河和林秀云的身前。
目光很快就扫到刀疤刘。
刀疤刘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着酒劲和人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又是哪根葱?想多管闲事?”
江源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上前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兄弟,这摊子是我家的。我不管你是谁,拿了谁的钱。”
“为了这几块钱的好处,进去蹲几年,爹妈老婆孩子没人管,划不来。”
“现在收手,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是再动一下,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条街。”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刀疤刘的动作僵住,眼里的凶光开始动摇。
他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地痞,可不想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江源见他尤豫,不再看他,而是转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只死老鼠,随即提高音量,对着所有围观群众朗声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工友大哥!”
“大家看清楚了!”他伸手指着那只老鼠。
“这只老鼠,从里到外都是干的,毛都还是蓬松的!”
“要是真从我这口滚油锅里捞出来的,早该被烫得皮开肉绽,浑身湿透!还能是这副模样?”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定睛一看,果然!那老鼠干瘪僵硬,哪里有半点被汤汁浸泡过的痕迹!
“对啊!锅里都是油,捞出来能是干的?”
“这小子是来讹人的!”
“妈的,差点被他骗了!我说小江老板的串串怎么会有问题!”
人群的怒火,瞬间调转方向,齐刷刷地指向了刀疤刘!
刀疤刘见事情彻底败露,又被江源刚才那番话点醒了利害,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想坐牢!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猛地转身,指着不远处人群里正准备开溜的胖子,大声嘶吼:
“是他!是他指使我干的!”
“是那个卖汤圆的张胖子!他给了我钱,让我来闹事,让我把死老鼠扔进锅里!”
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射向了那个肥胖身影!
张胖子成了众矢之的,被几百双愤怒的眼睛盯着,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百口莫辩。
“打他!这个黑心肝的玩意儿!”
“自己生意做不过别人,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愤怒的工人们涌上去,眼看就要把张胖子淹没。
“都等一下!”
江源再次开口,拦住愤怒的众人。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江源走到面如死灰的张胖子面前,眼神里没有愤怒。
“张老板,同行是冤家,但不是仇家。你觉得我的串串抢了你的生意,我不跟你吵,也不报公安让你去蹲大牢。”
“咱们是厨子,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了手艺人的脸面。”
“就用手上的功夫说话!”
江源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明天晚上,就在这里!”
“你我各摆一摊,你卖你的醪糟汤圆,我卖我的巴蜀串串!让所有街坊邻居、厂里的工友们当评委,用嘴巴投票!”
“谁输了,谁就卷铺盖滚蛋!以后,永远不准再踏上这条街半步!”
这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场子,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就这么办!”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比打架过瘾!明天我一定来!”
在山呼海啸般的起哄声中,张胖子被架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绝境。
答应,他没信心赢;不答应,他今天就会被愤怒的工人撕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平静的年轻人,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江河和林秀云看着江源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眼中写满震撼。
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解决。
第二天,夜幕降临。
红星轧钢厂门口的这条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半个镇子的人都涌到这里,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将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个年代电视机还未普及,对于这种事那可是难得的娱乐节目,来凑热闹的人很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着街道中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