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修行
    她回到了爱丽雅为她准备的客房,将自己关了起来。她坐在桌前,久久地凝视着那个手环。摘下它吗?不。过往的记忆不请自来,那天的惨状历历在目……她不能再去触碰那扇禁忌的门扉了。

    她不能拿宅邸里其他人的生命去冒险。

    必须找到另一条路。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卢克莱修关于“无杖施法”的另一段话——“精神力的绝对集中”。

    “……在施放法术的瞬间,让你的精神力达到绝对的集中,不产生一丝一毫的杂念……”

    可是,要如何才能做到“绝对集中”?越是刻意地去“集中”,脑中的杂念反而会越多。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悖论。艾蕾娜的思绪,陷入了僵局。

    “……摒除杂念的方法只有一个——忘记其他所有的一切,然后,也忘记你的目的,将它交予你的本能。本能不进行想象,也不进行思考,它就是‘行动’本身。”

    “本能”是什么意思?不去思考也不去理解的话,又如何才能让法术成形?卢克莱修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从白天,到黑夜。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再到被月光所取代。她不饮不食,不眠不休,整个人都沉入了一种深度的冥想之中。

    突然,在某个瞬间,另一个念头,如同划破暗夜的闪电,照亮了她的思绪。她想起了卢克莱修所说的另一句话,那是她当时并未完全理解的、关于她自己的评价——“一个能想出‘生者之息’的灵魂”。

    她是如何创造出“生者之息”战法的?她当时并没有去思考复杂的法术模型,也没有去构建严谨的咒语。在那个被绝望与死亡所包围的瞬间,她只是凭着一股“活下去”的、最纯粹的本能,将自己身为“生者”的概念,灌注到了法术之中。

    “本能——”艾蕾娜的眼中,第一次亮起了顿悟的光芒,“本能不进行想象,也不进行思考,它就是‘行动’本身!”

    她复述着卢克莱修对于本能的解释,这一次,她完全弄懂了!

    她终于明白了,她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她一直在用“思考”去对抗“思考”,用意志去驱逐杂念。而真正的关键,是超越思考,回归本能。

    但她的情况,比普通的魔法师更加复杂。她的一部分魔力被手腕上这个“约束环”死死地压制着。它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漩涡,在不断地吸收着她逸散的魔力。因此,她必须“兵分两路”——一边,要去对抗、暂时压制住“约束环”那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能量汲取;而另一边,则要专注于她真正的目标。

    一心二用吗?

    不,既然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思考,对于生物的“本能”来说,同时完成两个行动也是可以做到的。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那根羽毛笔。这一次,她的眼神中,不再有焦躁,只有一片澄澈的、绝对的专注。

    时间在流逝。白日西沉,夜幕降临。

    起初,那根羽毛笔依旧纹丝不动。但艾蕾娜没有放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正在与手环那股无形的吸力,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却又无比激烈的拔河。而她的另一部分精神力,则像无数根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去尝试包裹、触碰那根羽毛笔。

    然后,在法术激发的瞬间,让本能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上中天时,那根羽毛笔的笔尖,终于发出了极其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震颤。

    成功了!

    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进步,但这却像是在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上,凿开了一个小小的孔洞,让艾蕾娜看到了墙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她没有停下。她继续保持着那种玄妙的状态。那根羽毛笔,从轻微的震颤,到极其缓慢地、向左侧平移了一毫米,再到两毫米……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伴随着她精神力的巨大消耗。她的前额开始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当她终于能熟练地让羽毛笔在桌面上“散步”时,她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最基础的要领。

    她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标——桌上的一个空木杯。

    木杯的重量,远非羽毛笔可比。刚刚才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便被残酷的现实所击碎。无论她如何努力,木杯都如同被钉死在桌上,稳如泰山。但艾蕾娜没有放弃,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缕晨曦时,艾蕾娜的脸色已是苍白如纸,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凝聚成最后一击。桌上的木杯,在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后,终于晃晃悠悠地、极其不稳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约半吋的高度,然后重重地落回了桌面。

    艾蕾娜疲惫地笑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那条正确的道路。

    她站起身,没有片刻休息,径直走向了爱丽雅的书房。

    爱丽雅依旧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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