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爱丽雅为她准备的客房,关上门,径直走到书桌前,决定先将桌上的一根羽毛笔,作为自己的第一个修行目标。
她闭上双眼,按照在螺旋尖塔里学过无数次的冥想方法,摒除杂念,让自己的心神沉入一片绝对的宁静。她感受着自己灵魂深处那股奔流不息的、属于自己的精神力,然后尝试着,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一缕最细微的意念,像一只无形的触手,向着那根羽毛笔,缓缓地延伸而去。
她想象着那根羽毛笔,在自己的意志下,轻轻地、向上浮起。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死心地决定再试一次。这一次,她死死地盯着那根羽毛笔,拼命地催动着自己的精神力。
向上浮,向上浮!向上浮!
……依旧无事发生。
那根羽毛笔,就如同被无形的万钧之力死死地钉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艾蕾娜没有气馁。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专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废寝忘食,将自己完全锁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过程。她尝试了各种方法,从最基础的集中意念,到尝试在心中默念简化的、不完整的引导性咒文。她修行的对象,也从羽毛笔,换成了桌上的木杯、床上的枕头,甚至是一片从窗口飘落的树叶。
但结果,毫无例外,全是失败。
那些物品,仿佛都在嘲笑着她的无能。这对于一向在魔法上无往不利、甚至被老师们誉为“天才”的艾蕾娜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挫败。她的好胜心,逐渐被焦虑与自我怀疑所取代。她想不通,为什么爱丽雅能如同呼吸般轻易做到的事情,自己却连万分之一都无法企及。
在第五天的傍晚,当她又一次盯着桌上那根纹丝不动的羽毛笔,修行了整整一个下午,却依旧一无所获后,她终于放弃了。她疲惫地倒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比在终望堡鏖战一夜之后,还要枯竭。
无奈之下,艾蕾娜只能去请教她身边另一位“怪物级”的法术大师——卢克莱修。
她在庭院里找到了他。卢克莱修正坐在一棵开满了白色花朵的树下,静静地读着一本书。重获新生后,他似乎很享受这份属于生者的平静的日常。
艾蕾娜有些尴尬地将自己遇到的困境,向他讲述了一遍。
卢克莱修放下了手中的书,耐心地听她讲。艾蕾娜一口气说完后,有些气馁地垂下脑袋。
卢克莱修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使用魔杖确实有着诸多不便。人们时常揶揄,魔法师就是一群离开了魔杖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家伙。对于大多数魔法师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魔杖是容器,从装填到击发,都需要时间,而吟唱咒语则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尽管这些时间在大多数人看起是无关紧要的,但在高手的对决中,每分每秒的差距都是攸关生死的。在斯提克斯的这些漫长日子里,我领悟了无杖施法,但关于无咒施术,我帮不了你太多。这点上,我顶多只能做到把咒语尽可能地精简到极致而已。
事实上,与魔法世界里被广泛接受的常识相悖的是,无杖施法和无咒施法,确实是魔法师所能追求的、最高深的技艺之一。如果以此为目标而努力的话,‘念动术’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自从见过爱丽雅之后,我已经开始对那些从螺旋尖塔学来的‘常识’,产生了动摇。在你们这样的‘妖怪’面前,所谓的‘基础’似乎就是用来被打破的。”艾蕾娜自嘲地笑了笑。
“不必妄自菲薄,艾蕾娜。”卢克莱修温和地笑了笑,“在我见过的所有魔法师中,你的天资也是数一数二的。”
“无杖施法的关键,”卢克莱修继续解释道,“在于精神力的高度集中。你可以把我们的精神力想象成水源,魔力就是从水源流出的河水,而咒语和魔杖,则是用来约束河水的堤坝与引导水流的渠道。之所以需要它们,是因为魔力在离开我们身体后,会立刻倾向于向四面八方逸散,从而失去凝聚力,无法令法术有效地激发。”
“要克服这一点,只有一个关键,”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就是,在施放法术的瞬间,让你的精神力达到绝对的集中,不产生一丝一毫的杂念。没有了杂念的干扰,就不会产生由此而引起的魔力损耗,理论上,也就不再需要魔杖作为临时的‘容器’了。而摒除杂念的方法只有一个——忘记其他所有的一切,然后也忘记你的目的,将它交予你的本能。本能不进行想象,也不进行思考,它就是‘行动’本身。”
说着,他似乎是为了向艾蕾娜印证自己的理论,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石桌上的一个水晶水瓶。他闭上眼睛,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几秒钟后,那个水瓶,开始发出了极其轻微的、肉眼可见的震颤。然后,它晃晃悠悠地、极其不稳地,向侧方平移了大约十厘米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