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准备,马槊
出征,命他好生率众报国,又道:

    “箱中,存着一领细鳞内甲,乃老夫少时所藏。另有一柄马槊,宝剑赠壮士,此槊今赠予你,望你临阵奋勇,不负所学。”

    李岑寂将信折好,郑重收入怀中,又朝卢叔深深一揖,这才命人将那口箱子并长兵从牛车上卸下,抬进中军帐。

    卢叔见他并不张扬,便也点了点头,拱手告辞,自赶着牛车回府去了。

    李岑寂坐于帐中,掀开箱盖,

    里边是一领细鳞内甲。

    那甲片细小而密,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以熟牛皮带子连缀,内衬着一层厚实的红锦。

    甲身各处关节,皆以铜铆钉加固,胸前两面护心镜,光可鉴人。

    李岑寂将甲取出,在烛光下展开,伸手抚过那冰凉的甲片,心中暗暗点头。

    这等细鳞内甲,比寻常札甲轻便许多,穿在袍内不显山不露水,却能防得暗箭流矢,乃是将官梦寐以求之物。

    他将内甲搁在一旁,目光便落在了兵架那件长兵之上。

    那是一柄马槊。

    槊锋长约二尺有馀,冷锻精铁所制,锋刃处泛着幽幽的青光,槊脊厚实,血槽开得极深,烛光映上去,那锋刃便如含着一汪寒泉,冷森森地迫人眉眼。

    槊锋根部连着一段红缨,虽因久置而略显暗淡,却仍能看出当年簇新时的鲜烈。

    槊柄长约一丈,通体以柘木制成,外缠细麻绳,又以桐油反复浸透,握在掌中,触感温润而劲韧,隐隐透着一股子沉沉的力道。

    李岑寂握住槊柄,将马槊从架上取下,握在手中,细细端详。

    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欢喜。

    这柄槊的做工,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

    槊锋与槊柄的接口处,以铜箍加固,上面錾刻着细密的云纹。

    槊尾的??也是精铁打造,钝圆厚重,可作刺击之后的补击之用。

    整柄槊握在手中,长短合度,轻重趁手。

    他虽出身宗室,却是旁支庶出。

    这一脉传到他父亲李易淮那一代,已经没落到了头,除了一个空头宗籍,什么也没剩下。

    父亲做到果毅都尉便已是顶了天的前程,能把这军职传给他已是天大的侥幸,至于什么祖传的马槊、家藏的宝甲,那是想都不必想的。

    一柄正经的马槊,从选料到制成,少说要花去一个熟练工匠三四年的工夫。

    光是那槊柄,便须将柘木剖成细条,用桐油浸泡数年之久,再以鱼鳔胶层层粘合,裹以细麻,再浸桐油,如是反复,直到那柄杆既有轫性又有刚性,弯而不折,挺而不僵,方才算成。

    这般费工费料之物,一柄便要数十万钱。

    他在凤翔陇右数月,也没见着谁用马槊。

    不成想,今日自家竟用上了。

    他将槊柄轻轻一抖,那丈馀长的槊杆便微微颤动,力道从柄尾传到槊锋,没有丝毫滞涩,既柔且劲,确是足年份的好底子。

    李岑寂忍不住脱口赞了一声,却还觉不尽意,又赞了一声。

    他平日里何等沉得住气,此刻却象个得了新奇玩物的少年,翻来复去地将那槊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