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准备,马槊
已深,营房中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值夜的哨兵提着灯笼在寨栅边来回巡视。

    火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映得那些营帐的轮廓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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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消息果然放了出去。

    先是节帅府明发了一道檄文,洋洋洒洒千馀言,文中历数黄巢“窃据京师、僭号称尊、纵兵劫掠、残害黎庶”诸般罪状,又援引天子诏书,申明郑畋“京城四面诸道行营都统”之职,号召天下藩镇发兵勤王,共讨叛贼。

    檄文末尾更是直言:

    “有能斩黄巢首级以献者,赏万金,封万户侯;有能斩贼将首级者,各依等次封赏。”

    这一道檄文,便如一颗石子投入滚油之中,凤翔城登时便炸开了。

    衙署中的书吏们抄了一份又一份,遣快马分送各镇各州。

    府衙前的告示栏上,墨迹未干的檄文被贴在最显眼处,引了无数百姓围看。

    有几个识得字的,便大声念给旁人听,念到“誓将逆贼逐出潼关、还于旧都”时,人群中便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紧随檄文之后的,便是一道道军令。

    城中各处仓廒的大门被打开了,一辆辆牛车、骡车络绎不绝地往来于子城与罗城之间。

    车上是成捆的箭矢、成箱的弩机、成袋的粟米、成坛的腌肉。

    粮草堆在城门内,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押运的军士们光着膀子,将一袋袋粮食往车上摞,虽是春寒料峭,却个个忙得满头大汗。

    李岑寂营中也是一般景象。

    他一早便去寻了王俶,将军中所需粮草、肉脯、伤药的单子递了上去。

    王俶接过单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李岑寂那张晒得黝黑的脸,摇了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提笔批了,又从案头取了一面令牌交与他:

    “去城西仓廒领便是。老夫已关照过了,你这边的粮草,照行军标准加倍拨付。”

    李岑寂接过令牌,深深一揖。

    王俶却摆了摆手,只是道:

    “莫要负了郑公便是。”

    有了令牌,一切便顺畅了许多。

    陈安带着几个都头,亲自押着十几辆牛车去了城西仓廒。

    回来时,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粟米两千石、干肉脯八百斤、咸鱼三百斤、盐渍菜若干坛,另有箭矢一万支、备用弓弦二百根、扎营用的粗布帐布数十匹。

    陈安将这些物资一一登记入册,又分门别类地拨付各都各旅。

    周平也没闲着。

    他将马军的一千匹战马逐一检看,凡是马蹄铁松了的,便唤来随军铁匠重新钉过。

    凡是鞍具有破损的,便从府库中领了新鞍换上。

    又将各都的兵刃甲胄细细查验了一回,断弦的弓、卷刃的刀、锈蚀的矛尖,一概换新。

    如是者三日。

    营中士卒皆知大战将临,操练之馀,也都各自收拾着随身行装。

    有那家住凤翔城中的,趁着傍晚下值,匆匆回家与爹娘妻儿道了别。

    有那家住关中的,便只是默默磨着刀,眼中闪着说不清是恨意还是期待的光。

    到了第三日傍晚,营门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多时,便见一个亲兵小跑着过来,至李岑寂跟前,气喘吁吁地禀道:

    “都校,节帅遣人送东西来了!”

    李岑寂一怔,放下手中文书,起身朝营门走去。

    到了营门口,便见一辆牛车停在那里,车上用麻布盖着,不知装的是什么物事。

    车旁立着一个人,约莫五十出头年纪,穿着一领半旧的青布袍,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丝绦。

    面容清瘦,花白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虽带着几分疲色,却仍透出一股子精明来。

    李岑寂认得此人,正是节帅府中的老幕僚,当初李岑寂拜师宴上的赞礼,姓卢,李岑寂唤他卢叔。

    “卢叔,您怎么来了?”

    李岑寂忙趋步上前,抱拳行了一礼。

    卢叔侧身避过,不受他的礼,笑道:

    “李都校,老夫不过是奉了郑公之命,送两样东西来罢了。”

    说着,他转身走到车旁,伸手将复在上面的麻布一掀。

    一口大箱摞在牛车上,一旁还摆着一柄似矛似棒的长兵。

    卢叔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李岑寂:

    “郑公说,这封信,都校看过便知。箱中之物,都校自行处置便是,不必张扬。”

    李岑寂接过信,拆开来,郑畋那熟悉的手迹便映入眼帘。

    信很短,却字字如金石掷地。

    郑畋关照他近日练兵辛苦,如今又要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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