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林夜拉了一下苏瑶的手腕。她没有犹豫，转身跟着他往地下室入口走。铁门在身后晃动，铰链发出尖锐的声响。地面的裂痕还在扩大，黑色液体从墙壁上淌下来，滴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

    上楼梯的时候，林夜的膝盖发软。不是恐惧。是身体在抗议。双瞳的异样让他的视野出现了重影，左手看到的颜色偏金，右手看到的颜色偏白，两种颜色叠在一起，楼梯的台阶变成了两排。

    他眨了几下眼。颜色没有消退。

    苏瑶在后面扶着他的胳膊。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但力气很大。

    "你的眼睛。"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还没恢复。"

    "知道。"

    推开物业楼的铁门，夜风灌进来。

    四月的凌晨，气温应该在十五度左右。但林夜感觉不到温度。他的皮肤表面像蒙了一层膜，风吹在上面，隔着一层东西。空气是沉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棉花，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被注视度52%。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闪了一下。

    【警告：被注视度持续处于危险区间。】 【当前被注视度：52%。】 【规则实体活跃度上升。已检测到至少三个规则实体在向宿主方向移动。】 【建议立即返回安全区域。】

    三个。

    林夜扫了一眼小区。路灯坏了一半，亮着的那几盏发出橘黄色的光，光圈打在水泥地上。二十四栋的红光还亮着，比刚才更刺眼了。

    他看不到规则实体。但能感觉到。

    后颈的汗毛竖着。像有人在用针尖一下一下地戳他的后脑勺。从四面八方来的。左边，右边，头顶，脚下。每一个方向都有视线钉在他身上。

    苏瑶也感觉到了。她站到林夜左边，背靠他的肩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的目光在小区里来回扫，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个方向。"她说。"十一点方向。两点方向。六点方向。距离都在五十米以内。"

    林夜没有回头。他加快脚步，往保安亭的方向走。

    规则实体在靠近。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的密度在增加，像一张网在收紧。脚下的地面偶尔传来轻微的震动，和地下室里的震动不一样。这个更浅，更碎，像有什么东西在水泥地面下面爬。

    走到小区中央花园的时候，林夜停了。

    前面有人。

    不是规则实体。是人。

    一个人站在花园的石凳旁边，背对着他们。穿着深色的夹克，身形偏瘦。夜色里看不清脸，但林夜认出了那个轮廓。

    陈总。

    林夜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面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苏瑶也看到了。她的身体绷紧了，呼吸停了一拍。

    "别过去。"她说。

    林夜没有动。

    陈总转过身来。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林夜看清了他的脸。和上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上次在保安亭，陈总的脸是正常的，虽然有金色瞳孔，但五官和表情都像一个普通的商人。

    现在不是了。

    陈总瘦了。颧骨突出来，眼窝凹陷，脸颊上的肉几乎没了。皮肤发灰，像蒙了一层灰尘。嘴唇干裂，有一道血痂从下唇延伸到下巴。他看上去老了十岁。

    但他的眼睛很亮。

    金色瞳孔在路灯的光里发光，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琥珀。瞳孔里没有疲惫，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干净的东西。

    贪婪。

    "辛苦了。"陈总说。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慢条斯理的，像在聊家常。"外壳打开了。我等了十年。"

    林夜没说话。

    苏瑶站在林夜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什么，又放下了。铜镜已经耗尽了。她没有武器。

    陈总往前走了一步。

    林夜往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陈总说。他笑了笑。笑容在他干瘦的脸上显得很突兀，像在一块枯木上刻出来的。"我不是来打架的。"

    "你来干什么。"林夜说。

    陈总没有直接回答。他偏了一下头，看向林夜的眼睛。

    "有意思。"他说。他的目光在林夜的左眼和右眼之间来回移动，停了两秒。"一金一白。碎片树的规则共鸣，和规则本源的共鸣。你碰了核心？"

    林夜没回答。

    "碰了。"陈总自己点了点头。"不碰核心不会有双瞳。上一任保安碰过一次，只有金色。你比他强。"

    他顿了一下。

    "但你不知道你在碰什么。"

    林夜盯着他。陈总站在石凳旁边，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林夜注意到陈总的右手食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