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变薄的铁腿与盐水的冰点
关乎着巨兽生死的一小撮盐粒,被极其无情地投入了那个滚烫的冷却水桶中,瞬间溶解。

    “激活机器!”

    周逸退后一步,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轰轰轰——!”

    皮卡车的发动机再次极其狂躁地轰鸣起来。

    当那带有微量盐分的高温冷却水,极其均匀地喷洒在高速旋转的锯片上,混合着毒尘流淌到零下二十五度的冰冷地面时。

    奇迹,极其符合物理法则地发生了。

    那些黑色的泥水,在接触到极寒的瞬间,并没有象之前那样极其迅速地凝结成坚不可摧的硬冰壳。

    因为盐分的存在,水分子的结晶过程被极其强硬地干扰和延缓了。

    它们在地面上极其缓慢地堆积,最终只形成了一滩呈现出半透明灰黑色、尤如极其粘稠的沙冰一样的半固态混合物。

    “没结硬冰!真的是冰沙!”

    大龙极其激动地举起工兵铲,甚至没有怎么用力,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前一推。那一大坨原本需要他们用命去凿的黑色冰沙,极其轻松地被推到了几米外的角落里。

    “效率提升了!不需要停机凿冰了!”刘工在车上大吼,双手极其稳健地将一根巨大的原木推向锯片。

    “呲啦啦啦——!”

    伴随着极其畅快的切割声。

    切割十分钟、停机凿冰二十分钟的绝望死循环,被这一小把极其珍贵的粗盐,硬生生地打破了。切割的黄金窗口期,从十分钟被强行延长到了近半个小时!

    ……

    凌晨四点三十分。

    长安一号主基地,普通工人第四宿舍区。

    经历了漫长而绝望的寒夜,老赵和小张等人依然极其死命地挤在大通铺上,用体温互相取暖。

    但是,与昨天傍晚那种极其压抑、仿佛在等待死亡降临的气氛不同。

    此刻,宿舍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奇异的、混合着浓烈荤腥味和淡淡土腥味的特殊气息。

    在极其微弱的应急灯光下。

    老赵极其小心翼翼地,用那极其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冻裂伤口的手指,从一个极其小巧的、原来用来装护肤霜的塑料小圆盒里,抠出了一点点呈现出乳白色、极其粘稠的膏状物。

    那是主基地后勤部在昨晚极其紧急配发的、未经任何深度化学提纯的——“初榨变异野猪油”。

    这是用昨天猎人们带回来的那头变异野猪的边角料脂肪,极其粗暴地熬制而成的。因为没有经过林兰教授的酸液改性和离心分离,它保留了最原始的、令人作呕的野兽腥味,而且在极寒中已经冻得有些发硬。

    但在此时此刻的极寒冰窖里,这东西,就是底层工人们最顶级的防冻圣品。

    老赵将那点极其珍贵的野猪油,极其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小张那已经被冻得发紫、甚至出现细微皲裂的鼻尖和颧骨处。

    “赵叔……这味儿……太冲了……”小张极其艰难地皱了皱鼻子,那股浓烈的猪骚味直冲脑门。

    “冲就对了!有这股味儿,就说明里面的脂肪层够厚,能把你的皮毛孔死死地糊住!”

    老赵自己也极其吝啬地抹了一点在冻疮结痂的手背上。

    “这野猪油里面含有变异动物抗寒的特殊油脂。涂在皮肤上,就象是穿了一层隐形的防风雨衣。它能死死地锁住你皮肤表层那最后一点点水分和热量,不让这三四度的湿冷空气把你的皮肤撕裂。”

    “习惯这味道。在废土上,能闻着荤腥味儿熬夜,就是最大的福分。”

    老赵极其疲惫地靠在墙壁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身旁那根铸铁暖气渠道。

    渠道依然没有变得滚烫。它那极其微弱的温度,就象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那极其缓慢的脉搏,极其勉强、极其吝啬地,在维持着一丝极其底线的温存。

    老赵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

    在经历了整整一晚上的“1:30混合闷烧”,以及前线那条极其惨烈的“人力水线传送带”的不断补给下。

    生活区的室内温度,没有发生奇迹般的飙升,但也没有再极其残酷地向下跌落。。。

    它不暖和。它依然能让人在睡梦中冻得手脚发麻。

    但它,极其忠实地、牢牢地守住了三万人不会在今夜被冻毙的绝对生命红线。

    ……

    清晨六点三十分。

    当秦岭东侧的群山之间,终于极其艰难地泛起了一抹惨白色的、尤如死灰般的黎明微光时。

    这场长达十几个小时、极其漫长、极其折磨人意志的黑夜拉锯战,终于宣告了第一阶段的结束。

    前哨站的大门外。

    老赵拖着那极其疲惫、仿佛灌了铅般的双腿,极其机械地将手里那个用来拉木块的、已经严重磨损变形的“铁架拖兜”扔在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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