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混合了石灰粉末和强酸毒液的混合冰,其物理硬度远超普通的积雪暗冰。
“这根本没法干了……”
一直负责在旁边递送木头的小吴,也极其绝望地靠在皮卡车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刘厂长,咱们切十分钟的木头,就得停机花二十分钟来凿冰。照这个速度,剩下的那八百公斤木头,就算是切到明天中午也切不完啊!”
刘工站在皮卡车的车斗上,那张布满机油和冰霜的老脸上,此刻也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物理法则摆在这里,零下二十多度,水就是会结冰。这是天王老子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刘工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除非我们不用水冷,直接干切。但那样毒粉飞扬,我们全得死于肺水肿。”
就在这极其令人窒息的工程死结面前。
“不改变环境温度,那就改变水的物理性质。”
周逸那极其冷静、甚至透着一丝冷酷理智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院子角落的阴影处传了出来。
他极其缓慢地走了过来。那只被厚厚纱布包裹、用夹板固定在胸前的紫黑色右手依然触目惊心,但他完好的左手里,却极其随意地拎着一个小小的、用防水布缝制的布袋子。
“周顾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工愣了一下,没明白周逸的思路。
周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根连接着发电机冷却水箱的引水皮管前。
他极其艰难地用牙齿咬开那个布袋子的绳结,然后极其吝啬地、用左手从布袋里抠出了一小把呈现出灰褐色、表面极其粗糙的颗粒物。
“粗盐。”
周逸将那把粗盐展示在刘工等人的面前,眼神极其深邃。
“在初中物理的极其基础的热力学常识中,有一个极其普遍、却又极其致命的知识点。”
“纯水的凝固点是零摄氏度。但是,当水中溶解了氯化钠(盐)之后,由于溶液浓度的改变,其凝固点会发生极其显著的下降。这种现象,被称为‘凝固点降低效应’。”
“高浓度的盐水混合物,其冰点甚至可以被极其硬生生地拉低到零下十几度、甚至接近零下二十度的极寒区间!”
周逸的话,就象是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刘工脑海中那被严寒冻结的工程学迷雾!
“对啊!盐水降冰点!这是以前北方冬天用来融雪的最基础手段!”
刘工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只要我们在冷却水里添加足够浓度的盐分,那浇洒在锯片上的泥水,在流到地面后,就不会再象纯水那样在几秒钟内发生瞬间相变结冰!”
“它最多只会变成一种极其黏稠的、半流体状态的‘冰沙’!这种冰沙不仅不会卡死传动皮带,大龙他们甚至只需要极其轻松地用铲子一推,就能把它清理掉!”
但就在刘工极其狂喜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周逸手里的那个小布袋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可是,周顾问……”刘工咽了一口唾沫,“我们这前哨站里,哪里还有多馀的盐?”
是啊。在物资极其匮乏的废土之上,盐,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生存物资。
而周逸手里的那小半袋粗盐,是整个前哨站仅存的、专门用来混合在“死苗草饼”中,给那头作为“唯一生物发动机”的变异驼鹿补充电解质、维持生命的救命口粮!
“这是给那头鹿吊命的盐……”陈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极其艰难地开口,“周顾问,如果把盐用了,那头鹿的电解质流失得不到补充,它明天绝对拉不动哪怕一百斤的东西了。”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极其血淋淋的微观资源博弈。
用救命的盐去换取切割木头的效率?还是保住盐去维持巨兽的体能,但任由切割进度被冰层死死卡住?
大自然极其残忍地,再次将人类逼到了那个极其狭窄的、必须“拆东墙补西墙”的生存独木桥上。
周逸极其沉默地看着手里那把粗糙的盐粒,又转头看了一眼兽栏里那头正在深度休眠的变异驼鹿。
足足过了五秒钟。
周逸极其果断地转过身,走到了那个极其简陋的“水冷系统”冷却液循环桶前。
“大军叔说得对,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主基地的三万人活过今晚。”
“鹿的电解质,明天可以用变异动物的血液来极其勉强地替代。”
“但如果这批木头今天切不完、送不回去,主基地就会在几个小时后彻底变成一座冰棺材。”
周逸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尤豫,他极其吝啬地、用手指极其精准地捏出了大约十分之一的粗盐颗粒。
“噗通。”
极其微弱的一声轻响。
这极其宝贵、甚至